长安二十四计（谢淮安）11

“好！”芙蕖止住笑，拍案而起，“谢淮安，你果然没让我失望。”

她走到他面前，两人距离不过三尺。

暮色已深，屋内尚未点灯，只有炭火的红光映着彼此的脸。

“行啊，既要他当狗，那就记得给他弄个奴才的身份。”芙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否则，也不好掌控。我建议……就扮作你原来最熟悉的仆人。一定要训好哦，免得出纰漏。”

谢淮安彻底愣住。

他设想过她的各种反应。

愤怒，冷漠，讨价还价，甚至威胁。

唯独没想过，她会如此……配合。

“公主不觉得我藐视皇权？”

他忍不住问。

芙蕖挑眉，像是听到什么有趣的问题，“皇权？”

她转身走向窗边，推开半扇窗。

寒风灌入，吹动她披风的下摆。

窗外长安城的灯火如星河铺展，万家烟火在冬夜里明明灭灭。

“谢淮安，你可知我为何要帮你扳倒言凤山？”她背对着他，声音飘来，“不是因为他是父皇的敌人，也不是因为他威胁萧家统治。”

她转身，眼中映着万家灯火，也映着某种超越身份与性别的野心。

“是因为他贪。贪权，贪财，贪生民膏血。江南水患，他克扣赈灾银两，三万灾民冻饿而死。西北战事，他私卖军粮，导致边关三城失守，百姓流离。这样的人坐在权力之巅，大唐江山如何安稳？天下百姓何以为生？”

她走回炭盆边，蹲下身，用火钳拨弄炭火。红光在她脸上跳跃，给她清绝的容颜添了几分妖异的美。

“至于皇权……”她轻笑，“萧家坐这个位置，是因为太祖皇帝曾许诺‘让天下百姓有饭吃，有衣穿’。若有一日萧家做不到，那换一家来坐，也未尝不可。”

谢淮安心中剧震。

这话若传出去，便是大逆不道。

可她就这样轻飘飘说了出来，仿佛在谈论今晚吃什么。

“公主这话，若让陛下听见……”

他声音干涩。

“父皇听见又如何？”芙蕖抬眼看他，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傲然，“谢淮安，你以为我为何要习武？为何要掌暗卫？为何要在朝中培植势力？”

她站起身，月白披风在炭火红光中如镀上一层血色。

“因为我不想做等待拯救的公主，不想做联姻工具，不想做史书里一句‘某帝之女，温婉贤良’。”她一字一顿，“我要做执棋者，做定规则的人，做……能真正改变这个世界的人。”

她走到他面前，仰头看他。

这个姿势本该显得弱势，可她眼中光芒太盛，反而让谢淮安生出一种被俯视的错觉。

“所以，你明白了吗？”她轻声说，“我不在乎萧文敬是人是狗，不在乎你藐视皇权。甚至不在乎最终坐上龙椅的是谁。”

她的指尖轻轻点在他胸口，隔着衣物，传来微凉触感。

“我只在乎，这条路能不能走通，这个天下能不能变得更好。”她收回手，退后半步，恢复那种从容的笑意，“而现在，我觉得和你合作，或许能走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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