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二十四计（谢淮安）8（会员加更）

谢淮安猛地抬头，耳根微不可察地红了，“胡说什么。”

“我胡说？”叶峥在他对面坐下，自顾自倒了杯茶，“你别装了。刚才公主在时，你那眼神……啧啧，我跟你认识这么多年，从未见你看谁这样过。”

他顿了顿，正色道：“不过说真的，昭阳公主真不愧是传闻中的‘天下第一美人’。方才月光下那一瞥，我差点忘了呼吸。这世上怎会有如此……”

“叶峥。”谢淮安打断他，声音沉了下来，“注意言辞。那是当朝公主，不是你我能议论的。”

叶峥却不怕他，反而凑近了些，压低声音，“正因为是公主，我才要提醒你。她是什么身份？金枝玉叶，陛下独女，手握暗卫，剑压长安。这样的人物，深更半夜跟踪你大半个长安城，潜入密室看完整场戏，最后还主动提出合作……”

他盯着谢淮安的眼睛，一字一顿，“你说，她图什么？”

谢淮安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击，这是他在紧张或思考时的小动作。

“自然是为了扳倒言凤山。”他语气平静，“言党势大，威胁皇权。公主助我，便是助陛下，助朝廷。”

“就这？”叶峥挑眉，“若只是为了铲除言党，她大可动用宫中力量，何须亲自下场与你合作？还提什么发簪之约——”

他忽然停住，眼睛亮了，“等等，发簪？你欠公主一枚发簪？”

谢淮安抿唇不语。

“这天下谁人不知，男子送女子发簪，乃是定情之物啊！”叶峥一拍桌子，“她这是在提醒你，还是在……暗示你？”

“够了。”

谢淮安霍然起身，背对叶峥走向窗边。

窗外风雪又起，雪花扑在破旧的窗纸上，发出簌簌轻响。

月光被云层遮蔽，室内只剩油灯昏黄的光晕。

“叶峥，有些话不可乱说。”谢淮安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公主清誉，容不得半点污损。她……自然是明月高悬，云间仙姝。而我——”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我心中只有复仇。十五年来，每一夜闭上眼，都是仇恨。如此深仇未报，我这条命早已不属于自己，又怎么配……”

怎么配得上那样明媚耀眼的她？

后半句话，他终究没能说出口。

叶峥沉默良久，长叹一声，“仇恨不能成为你人生的全部。你父亲若在天有灵，也不愿见你如此。”

“正因父亲在天有灵，我才更不能忘。”谢淮安转身，眼中是沉淀十五年的坚冰，“我今日入长安，便是将生死置之度外。要么扳倒言凤山，为父亲讨回公道；要么……与他们同葬。”

他走到墙边，仰头看着言凤山的画像，声音冷如寒铁，“如此境地，既然不能给佳人任何承诺，又何必耽误佳人？还是纯粹的合作便好。”

叶峥看着他挺直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有些事，旁观者清，当局者迷。

……

夜深了。

叶峥去密室旁看着萧文敬，谢淮安独自留在主屋。

他铺开纸笔，开始梳理今日种种。

与高相的对话，与皇帝的应对，与芙蕖的相遇，还有那些隐藏在暗处的眼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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