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二十四计(谢淮安)14
十三年前芙蕖还只是个小姑娘时,就敢提着剑闯进他的寝宫,指着他的鼻子骂“昏君”。
那时她不过十二三岁,眼神却冷得像淬了冰的刀子。
后来她执掌暗卫,手段更是雷厉风行。
朝中几个贪官被她查出罪证,当街斩首,血溅三尺。
坊间传闻,在萧武阳封地时,昭阳公主杀人从不眨眼,一句话说不好,提剑就砍。
虽然他知道这其中多有夸张,但芙蕖的狠厉果决,他是亲眼见过的。
谢淮安察觉到萧文敬的目光,冷冷瞥了他一眼,“继续扫地。”
萧文敬吓得一哆嗦,赶紧低头干活。
谢淮安转身走回书房,关上门,背靠着门板长长吐出一口气。
阳光从窗纸透入,在书案上投下斑驳光影。
他走到案前,看着自己方才整理的卷宗,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脑中全是她临走时那个眼神。
失望?
不,不只是失望。
还有种“既然你不领情,那我便不管了”的疏离。
谢淮安的手无意识握紧。
他不该那样对她说话的。
她明明是好意提醒,他却像个刺猬般竖起全身尖刺。
可他能怎么办?
让她看见自己的狼狈,看见自己连这点小事都需要她操心?
不。
他要站在她身边,不是站在她身后。
他要做她的盟友,不是她的累赘。
谢淮安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冷风灌入,吹散房中暖意,也吹散他心头那点莫名的烦躁。
他看向院中。
叶峥还在练剑,剑光如雪;萧文敬埋头扫地,卑微如尘。
一切如常。
可他知道,似乎心中一块地方,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
又过了五日。
腊月的长安城滴水成冰,院中水缸表面结了一层厚冰。
萧文敬每日天不亮就起身扫雪劈柴,动作越来越熟练,低眉顺眼的姿态也越发像个真正的仆人。
谢淮安冷眼观察着。
萧文敬的转变太过自然,自然得有些诡异。
一个养尊处优数十年的帝王,短短十余日就能适应粗活贱役,甚至学会看人眼色、揣摩心思?
要么此人心性坚韧远超常人,要么……他在伪装。
这日午后,谢淮安与叶峥在书房密议三日后高相府宴的细节,忽然听得后院传来一声凄厉惨叫——
“啊——!”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起身冲出书房。
后院柴房旁,景象触目惊心。
张默倒在雪地里,胸口一道深可见骨的斧伤,鲜血汩汩涌出,染红身下积雪。
他脸色惨白如纸,呼吸微弱,眼看就要不行了。
萧文敬手持劈柴斧站在三步外,斧刃上还在滴血。
“怎么回事!”
叶峥厉声喝问,手已按上剑柄。
萧文敬指着张默又指自己,“你不是说让我代替他吗?他不死我怎么代替?要是被人发现了怎么办?”
谢淮安脸色铁青,愤怒地看着萧文敬。
听一个清冷的女声自屋顶传来。
“他没死。”
三人同时抬头。
只见柴房屋脊上,不知何时立着一名白衣女子。她约莫二十出头,容颜清丽,气质出尘,腰间悬着一柄细剑。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轻功。
立于覆雪的屋瓦上,竟未留下半点痕迹,连积雪都未惊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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