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二十四计（谢淮安）15

女子飘然落地，如一片雪花般轻盈无声。

她看也不看跪地的萧文敬，径直走到张默身边，俯身查看伤势。

“肺腑未破，心脉尚存，可救。”

她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日天气。

谢淮安盯着她，“姑娘是？”

“奉公主之命，暗中照看此处。”女子并不隐瞒，“公主料到会出事，命我在此等候三日了。”

谢淮安心中一震，想起了之前芙蕖的话。

她竟连这都算到了？

女子从怀中取出一个白玉小瓶，倒出一枚碧色丹药，捏开张默的嘴喂了进去。

丹药入口即化，不过数息，张默胸口的血流竟渐渐止住，呼吸也平稳了些。

“此乃‘碧血丹’，可保他三日性命。”女子站起身，看向谢淮安，“此人未死，我可救，要我带走吗？”

谢淮安微一思索，“你是公主的人？”

“是。”女子颔首，“公主麾下，凤翔卫白露。”

凤翔卫。

谢淮安听过这个名字。

昭阳公主一手培养的暗卫组织，人数不详，但个个都是顶尖高手，专司刺探、暗杀、护卫等隐秘任务。

传闻凤翔卫只效忠芙蕖一人，连皇帝都调不动。

谢淮安暗暗松了口气。

若此人是凤翔卫，那张默或许真有救。

“麻烦姑娘了。”

他拱手道。

白露却未立刻动身，而是看向谢淮安，一字一句复述道：“公主说了，你欠她的，一支发簪可远不够还了。”

这话说得平淡，却让谢淮安耳根发热。

他想起那日芙蕖离去时的眼神，想起自己逞强说“不用公主操心”时的模样。

原来她早就料到会有今日，早就在暗中布置，等他摔了跟头，才派人来收拾残局。

这感觉……既羞愧，又温暖。

谢淮安苦笑，再次拱手，“是，欠公主的，淮安难还。不过——”

他顿了顿，忽然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债多了不愁。姑娘可将这话说给她听。”

白露微微挑眉，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恢复平静。

她点点头，不再多言，俯身将张默打横抱起。

一个清瘦女子抱着个成年男子，竟似毫不费力。

她足尖轻点，身形如白鹤冲天而起，几个起落便消失在重重屋脊之后。

谢淮安望着她离去的方向，久久未动。

……

公主府，暖阁。

银炭在鎏金兽炉中无声燃烧，将寒气隔绝在外。

芙蕖斜倚在紫檀木榻上，案几上堆叠着各地暗卫呈上的情报折子。

烛光跳跃，在她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她随手翻阅，大多是朝臣的家宅琐事。

吏部尚书新纳的小妾与正室斗法，户部侍郎的儿子在青楼与人争风吃醋，兵部某位将军私藏军械……

林林总总，暂时无大用，却是织就权力之网的经纬。

“公主，立春求见。”

门外传来侍女恭敬的声音。

“进。”

芙蕖未抬眼，继续看着手中折子。

上面写着言凤山之子言世昭近日频繁出入城西一处私宅，疑似豢养外室。

她指尖轻点，将这信息记下。

立春推门而入。

她惯穿青衣，容貌清秀，眉眼间透着干练，是白衣卫中专门负责情报分析的统领。

“见过公主。”

立春单膝跪地行礼。

芙蕖摆手，“不必多礼。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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