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二十四计（谢淮安）16

立春起身，垂首禀报，“白露已经回来了。带回的那男子，全靠碧血丹吊着最后一口气。霜降已经看过了，人也救了回来。”

“嗯。”芙蕖应了一声，仿佛这不过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张默伤势如何？”

“胸骨断了两根，失血过多，但未伤及心脉。霜降说需静养月余。”立春顿了顿，补充道，“白露说，谢公子让带话——‘债多了不愁’。”

芙蕖翻页的手指微微一顿。

烛光下，她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转瞬即逝。

“还有别的事吗？”

她语气依旧平淡。

立春欲言又止，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袖边缘。

这在她身上极为罕见。

立春向来果决，少有这般为难之色。

芙蕖终于抬眼看向她，烛光映着她眼中一片沉静，“你若想说便说，本宫不会怪你。但若是真的为难，那就想好了再说。”

立春深吸一口气，抬眸时眼神已恢复坚毅，“公主，我们手下发现，谢公子与一女子关系非同一般。”

她顿了顿，观察芙蕖神色。

可公主脸上依旧无波无澜，只静静等着下文。

立春继续道：“而且，那女子已经被虎贲的青衣给盯上了。”

说到此处，她语气中忍不住带上一丝愤愤，“那谢公子既然心有所属，实在不配公主对他另眼相待！”

暖阁内静了一瞬。

炭火噼啪轻响，窗外寒风呼啸而过。

芙蕖放下手中折子，身体微微前倾，烛光在她眼中跳跃，“那女子是谁？可有画像？”

她的语气里没有立春预想中的恼怒或失落，反而带着几分……好奇？

立春愣了愣，随即从袖中抽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双手呈上，“此女名为白莞，是一名画师。是前户部侍郎杨轩的徒弟，杨轩死后，她独自在城南开了一间小画坊。”

芙蕖接过画纸，徐徐展开。

纸上是一幅工笔肖像，画中女子约莫二十岁，面容清秀温婉，眉眼柔和，梳着寻常闺阁女子的发式，穿着一身素淡襦裙。

她坐在画案前，手中执笔，侧脸专注，有种娴静书卷气。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

清澈，温柔，却隐隐透着一股倔强。

芙蕖盯着这幅画像看了许久。

然后，她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原来是她。

难怪。

芙蕖将画纸轻轻放在案几上，伸手取过烛台。

烛火摇曳，她将画纸一角凑近火焰。

“公主！”

立春一惊。

“不必紧张。”芙蕖声音平静，“此女我认得。”

画纸在火焰中卷曲、焦黑，最后化作灰烬，落在青玉砚台里。

芙蕖轻轻吹散余烟。

她抬眼看向立春，“你说她被青衣盯上了？”

“是。”立春点头，心中疑窦丛生，“青衣手下的暗哨出现在她画坊附近，已经十多日了。昨日，更有两名暗探扮作客人进店，逗留了半个时辰才离开。”

青衣是虎贲里的一个重要人物，手中掌握着诸多大臣的秘密。

青衣盯上白莞，意味着有人已注意到她与谢淮安的关系。

芙蕖指尖在案几上轻轻敲击，这是她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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