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二十四计(谢淮安)20
当更鼓敲响,已至子时时,芙蕖的手指停在一幅泛黄的画像上。
画中人约莫四十余岁,气质儒雅……
正是她画的那个人。
画像旁的标注字迹模糊,但依稀可辨:
吴仲衡。
文承年间……,至今下落不明。
中间的字迹已被涂黑,模糊不清。
“吴仲衡……”
芙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居然真的是你……老师。为什么?”
她喃喃道:“不重要了。但你……一定会死在我手里。”
……
腊月二十五,雪停。
长安城银装素裹,阳光洒在积雪上反射出刺目的光。
可这光亮照不进天牢深处。
那里永远是阴冷、潮湿、散发着腐臭与血腥的气息。
公主府暖阁内,芙蕖刚收到凤翔卫的密报。
“谢公子昨夜对刘子言动手了?”
她挑眉,指尖在密报上轻轻一点。
立春垂首,“是。谢公子的人出手极快,刘子言重伤,被青衣救下。可最后……他们还是被我们一起拿下。”
芙蕖勾起了唇角。
这倒出乎她的意料。
她原以为谢淮安会先对虎贲的青衣动手,毕竟青衣是言凤山在长安最锋利的爪牙之一。
没想到他先动的是自家亲叔叔。
刘家二爷刘子言,那个十五年前投靠言凤山的叛徒。
“人呢?”她问。
“已押至天牢,等公主发落。”
芙蕖起身,月白披风在身后划出利落的弧线,“去看看。”
天牢位于皇城西南角,深入地下三层。
越往下走,寒意越重,血腥味越浓。
守牢的狱卒见到芙蕖,齐齐跪倒,头都不敢抬。
牢房深处,两间特别加固的囚室并排而列。
左边囚室里,刘子言瘫坐在地,右腿明显扭曲变形。
应该是被擒时反抗所致。
他四十出头,面容与谢淮安居然有一分相似,此刻却脸色惨白,眼中有恐惧。
右边囚室,青衣被铁链锁在墙上。
他三十五六岁年纪,面容不算普通,但他善伪装,扔进人堆就找不着了。
可即便身陷囹圄,他依旧挺直脊背,眼神中透着股狠劲。
芙蕖在牢房外站定,目光扫过两人。
她摆手,声音在空旷的牢房里回荡,“给刘子言治伤。此人留着有用。”
太医立刻上前,打开囚室为刘子言处理伤腿。
刘子言疼得满头冷汗,却不敢叫出声,只死死咬着牙。
芙蕖的目光转向青衣。
“他,”她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本宫亲自审。”
说罢,她转身走向专门设置的审讯室。
惊蛰,凤翔卫中掌管刑讯的统领。
他立刻跟上,低声问:“公主,用哪种刑?”
“先不急。”芙蕖在审讯室外的太师椅上坐下,狱卒立刻奉上清茶,“让他听听声音。”
惊蛰会意,转身进了审讯室。
很快,里面传来鞭子破空的声音,以及鞭梢抽在皮肉上的闷响。
一声接一声,节奏稳定,力道精准。
惊蛰是刑讯高手,知道怎么打最疼却不致命。
芙蕖坐在外面,慢条斯理地抿着茶。
茶是上好的龙井,清香扑鼻,与牢里的血腥气形成诡异对比。
她垂眸看着杯中浮沉的茶叶,仿佛在欣赏什么艺术品。
鞭打了约莫半炷香,芙蕖抬起手。
里面的声音立刻停了。
“别打死了啊。”她声音轻快,“死了就没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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