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二十四计（谢淮安）19

“不是朝臣？”芙蕖指尖轻点画中人，“看这气质，也不像江湖人士。”

“确实不像。”冬至沉吟，“江湖中人，无论正邪，多少带些煞气或江湖气。可此人状态……太过平静，平静得有些诡异。”

芙蕖原本已打算挥手让她退下，可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等等。

她看向冬至，“你刚刚说了近十年？”

冬至点头，“是，公主。属下负责的情报库，主要收录近十年活跃于朝堂与江湖的人物资料。更早的……除非特别重要，否则不会特意留存。”

芙蕖眸光骤亮。

她起身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

寒风裹着雪花扑面而来，吹散了她鬓边碎发，也吹醒了她脑中某个沉睡的线索。

十年前。

刘家灭门是十五年前。

“冬至。”芙蕖转身，眼中闪着锐利的光，“去，将十年前所有朝臣的画像，尽数取来！不只是朝臣，还有他们的门客、幕僚、乃至府中重要管事。凡有画像留存者，全部拿来！”

冬至心中一凛，立刻明白公主发现了什么。

“是，属下这就去。”

她转身快步离去，脚步声在暖阁外的长廊上渐行渐远。

芙蕖关窗，走回画案前。

她重新审视自己画的这幅画像，脑中飞速运转。

现在不是朝臣，也不是江湖人。

气质儒雅，眼神深沉。

与言凤山并列……

忽然，她脑中闪过一个名字。

她捂住自己的胸口，大口喘气，根本不敢确定自己脑子中的想法。

她快步走到书架前，抽出最底层一个不起眼的檀木匣。

打开，里面是一叠泛黄的卷宗。

这是她私藏的、关于刘家旧案的调查记录，连皇帝都不知道。

芙蕖快速翻阅，手指停在一页上。

那页记载着刘家灭门前半年，刘府曾聘请一位先生，教导刘子安兄妹。

可这位先生，语焉不详。

什么记录都没有。

但这一刻，芙蕖似乎知道此人是谁了。

“公主，画像取来了。”

冬至的声音打断她的思绪。

只见她抱着三个大木匣进来，每个匣子都沉甸甸的。

“这些是十年前所有留存画像的副本。”冬至将木匣放在长案上，“按姓氏笔画排列，共二百七十三人。”

芙蕖点头，“你与本宫一起找。重点找文承年间的三十到四十岁之间的……政坛老臣。”

“是。”

两人不再多言，迅速展开搜寻。

暖阁内只剩翻阅纸张的沙沙声。

烛火跳跃，在墙上投出两个专注的影子。

窗外风雪呼号，仿佛在为某个即将揭晓的秘密奏响序曲。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翻阅完第一个木匣时，毫无所获。

第二个木匣过半，冬至忽然“咦”了一声。

“公主，您看这个。是不是有些像的？”

她抽出一幅画像递过来。

画中人约莫三十五六岁，面容清瘦，三缕长须，身穿灰色长衫，手持书卷。

画像旁标注：陈望之，字文远，曾任太傅，文承二十三年离京，下落不明。

芙蕖盯着这幅画像，又看向自己画的那幅。

不像。

陈望之更瘦，眼神也更温和，没有那种深沉的锐利。

“不是他。”芙蕖摇头，“继续找。”

第三个木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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