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二十四计（谢淮安）47

芙蕖抬眼，直视顾玉，“你没有不如他，你很好，非常好。只是……感情这事，有时候也不是自己能控制的。”

这话说得坦率，却也残忍。

顾玉笑了，那笑容里有释然，也有苦涩。

“好。”他点头，“那就祝公主，能得偿所愿。”

顿了顿，他又补充：“不过公主与他想修成正果，怕是有的等。他那身份，那仇恨，还有这朝堂上的风云……”

“本宫知道。”芙蕖打断他，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所以本宫才要尽快，让所有事情都圆满。”

她凑近顾玉，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道：“看在你我也算交情颇深，本宫提醒你一句，交出兵权，还是要慎重。”

说完，她转头看向黑漆漆的天空，不再言语。

顾玉心中一震。

今天下午才与陛下说的话，公主就知道了？

所以……

她这是有心想要……

顾玉不敢深想。

可若真是那样，那兵权还真不能想交就交出去了。

白吻虎是他一手带出来的精锐，是他对北境、对大唐的责任。

若这支军队落入别有用心之人手中，后果不堪设想。

而公主今晚来此，犒赏士兵，与他夜谈，甚至提起他的腿伤……

每一件事，都在提醒他。

你要清醒。

你要警惕。

你要……站对位置。

顾玉握紧轮椅扶手，良久，才低声道：“公主放心。臣……知道该怎么做。”

芙蕖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两人就这样沉默着，一个站着，一个坐着，一同望着城外无边的黑暗。

“快后半夜了。”

芙蕖忽然说。

“是啊。”顾玉看向她，“公主是非要等到日出？”

“是。”芙蕖转身，“每一日的日出，都意味着新的开始。顾玉，你的路还长，不必困于过去，也不必……困于某些执念。”

她说完，走上更高的城楼台阶。

“公主。”

顾玉叫住她。

芙蕖回头。

顾玉推动轮椅，来到她面前。

他看着她，眼中是前所未有的清明，“公主救了我，我欠公主良多。从今往后，我顾玉……愿成为公主的后盾。”

这话说得很重。

意味着他将彻底站队，意味着他将赌上自己的前途，甚至性命。

芙蕖静静看着他，良久，才轻声道：“顾玉，本宫不需要你报恩。本宫只希望你……做你认为对的事，守护你认为该守护的人。”

她顿了顿，补充道：“包括你自己。”

说完，她转身走上城楼顶部。

月白披风在夜风中扬起，衣袂翻飞，渐渐消失在通往城楼顶部的台阶尽头。

那抹素白在昏黄的火把光晕中，像一缕抓不住的月光。

顾玉坐在轮椅上，望着她离去的方向，久久未动。

夜越发深了。

凌晨时分，城楼上的士兵们经过长时间的值守，此刻正是最疲惫也最松懈的时候。

几个年轻士兵靠着城墙打盹，老兵们则三三两两低声交谈。

一切看起来平静如常。

可顾玉心中那股不安却越来越强烈。

芙蕖今晚的每一句话都在他脑中回响。

交出兵权要慎重，做对的事，守护该守护的人……

她到底知道了什么？

又预见到了什么？

就在他陷入沉思的刹那！

“咻！”

尖锐的破空声撕裂了黎明前的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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