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二十四计（谢淮安）44

顾玉被推到芙蕖身侧，声音平稳，“回公主，并无异常。只是例行巡视。”

“哦？”芙蕖转头看他，“那为何本宫请将军过府一叙，将军却说……要来巡视？”

顾玉沉默片刻，才道：“公主恕罪。末将确实早就计划今夜巡视，并非有意推脱。”

“是吗？”芙蕖轻笑，“那还真是巧了。”

她笑眯起眼睛，月光下那双凤眸弯成好看的弧度。

城楼上的火把在她眼中跳跃。

“不知道本宫可有幸被将军所邀，在这城门之上，与兵同乐？”

她话音落下，不等顾玉回答，便瞥了一眼身边的白露。

白露会意，轻轻拍了拍手。

城楼下立刻上来十几名凤翔卫，每人手中都提着食盒。

食盒打开，香气四溢。

酱牛肉、红烧蹄髈、清蒸鱼、时令菜蔬，还有热腾腾的馒头米饭。

“毕竟在看守城门，喝酒会误事，所以公主准备了好菜，犒赏将军的士兵。”芙蕖语气温和，“将士们辛苦了。”

顾玉看着眼前丰盛的菜肴，又看向那些眼巴巴望着食物、却不敢擅动的守城士兵，终是笑了。

他抱拳躬身，“那就替他们谢过公主了。”

芙蕖摆手，亲自走到士兵们中间，“都别拘着，趁热吃。今夜风寒，填饱肚子才有力气守城。”

她这话说得亲切自然，没有半分公主架子。

士兵们起初还有些拘谨，可当芙蕖亲手将一碗红烧肉递给一个年轻士兵，笑着说“看你瘦的，多吃些”时，气氛顿时松动了。

城楼上很快热闹起来。

士兵们围坐一圈，大口吃着热乎的饭菜，不时偷偷看向那位坐在他们中间、同样捧着碗筷的昭阳公主。

她吃得不多，却很认真，偶尔还与旁边的老兵聊几句家常。

问家里有几口人，问军饷可曾按时发，问冬日御寒的衣物可够。

言语间全是关切，没有半分施舍的高傲。

顾玉坐在轮椅上，静静看着这一幕。

月光与火光交织，照着她素净的侧脸。

她今晚未施粉黛，长发简单绾起，几缕碎发被夜风吹拂，贴在颊边。

这样的她，少了朝堂上的威严，多了几分人间烟火气。

可顾玉知道，这“烟火气”背后，是怎样的杀伐果决，是怎样的深谋远虑。

一个满脸稚气的年轻士兵红着脸，壮着胆子问：“公主，听说您剑法天下第一，是真的吗？”

这话问得直白，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士兵都屏住呼吸，既期待又惶恐。

这可是在质问公主啊！

芙蕖笑了，放下碗筷，“想看看？”

三个字，轻松随意，却让所有士兵眼睛一亮。

短暂的沉默后，不知谁先喊了声，“想！”

紧接着，欢呼声如潮水般涌起，“想！”

“公主让我们开开眼！”

“看看天下第一的剑法！”

顾玉坐在轮椅上，唇角也不自觉扬起。

他见过芙蕖用剑。

三年前北境战场上，她一身戎装，剑光所过之处，敌军人仰马翻。

而今晚……

芙蕖起身，月白披风在夜风中轻扬。

她走到城楼开阔处，那里正对着城外无边的黑暗，头顶是漫天星斗，脚下是沉睡的长安。

白露上前，双手奉上一柄长剑。

剑鞘是普通的乌木，毫无装饰，甚至有些陈旧。

可当芙蕖握住剑柄时，所有士兵都感觉到了一股无形的气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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