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二十四计（谢淮安）52

芙蕖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谢淮安的肩头。

那里，厚氅下是尚未完全愈合的箭伤。

“伤，还疼吗？”

她问，声音很轻。

“不疼了。”谢淮安摇头，“公主送的药很好。”

“那就好。”芙蕖收回手，目光却仍落在他脸上，“接下来的日子，会更难。言凤山这次失手，必会反扑。铁秣没有挑拨成功，也不会甘心，暗流只会更汹涌。”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你……准备好了吗？”

谢淮安静静看着她。

晨光中，她的脸白皙如玉，眉眼间有着挥不去的疲惫，可眼神依旧锐利如剑。

她肩上扛着整个长安的安危，却还记挂着问他一句“准备好了吗”。

这样的人，让他如何不……

“准备好了。”他轻声说，“公主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这话说得含蓄，却重若千钧。

芙蕖眼中闪过一丝波动，随即恢复平静。

她别开视线，看向街道尽头升起的炊烟，“先回宅子吧。本宫要进宫禀报昨夜之事，你也需要休息。”

“公主不休息？”

谢淮安问。

“本宫在马车里歇会儿就好。”芙蕖转身，正要走，又停住，“对了，你妹妹，她昨夜可好？”

“她在宅中，有叶峥保护，一切安好。”谢淮安道，“只是担心公主，一夜未眠。”

芙蕖唇角微扬，“告诉她，本宫没事。”

她说完，迈步向前。

可走出两步，又回头。

晨光中，她月白的身影被镀上金边，脸上的血点未擦，却有种惊心动魄的美。

“谢淮安。”她最后说，“晚上……来公主府用膳吧。本宫有些事，想与你商量。”

谢淮安心头一跳。

“好。”

他点头。

芙蕖笑了，那笑容在晨光中格外明亮。

然后她转身，带着凤翔卫，消失在街道转角。

谢淮安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晨风拂过，带来她身上淡淡的莲花香。

混合着血腥气，却依旧清冽。

他抬手，按住心口。

那里，心脏正在疯狂跳动。

似擂鼓，似暴风骤雨，仿佛要冲破胸膛。

每一次跳动，都在呼唤同一个名字。

芙蕖。

芙蕖。

他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

再睁眼时，眼中已是一片清明和坚定。

前路再难，荆棘再密，他也会陪她走下去。

晨光彻底洒满长安。

新的一天，开始了。

……

午时刚过，芙蕖从皇宫出来。

日头高悬，阳光刺眼，却驱不散她眉间的凝重。

与父皇一番长谈，禀报了昨夜城楼袭击之事。

父皇震怒，下令严查。

可芙蕖知道……

真正的敌人，不止言凤山。

还有那些藏在暗处的、来自铁秣的毒蛇。

她站在宫门前，仰头看着那轮高高悬挂的太阳。

春日阳光温暖，可她却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从心底升起。

吴仲衡。

这个名字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

文承年间的老臣，她的启蒙老师……

一个潜伏在大唐数十年的铁秣细作。

这样的人，比言凤山更可怕。

言凤山要的是权，是利，是掌控朝堂。

可吴仲衡要的，是大唐的江山，是这片土地的易主。

芙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冷冽。

“去天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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