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诡系列（双苏）72

“胡说！”

皇帝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厉声喝断，脸上瞬间涨红，是怒意，也是被说中心事的羞恼。

他当然想，无数次在夜深人静时盘算过如何让那个“意外”消失得更彻底，但这话绝不能宣之于口，尤其是不能在这个心思深沉的女儿面前承认。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挤出一个勉强算得上“慈祥”的笑容，只是那笑容怎么看都有些扭曲，“怎么会呢？阿耶只是……只是要好好历练他一番！让他知道民间疾苦，磨去棱角，日后才能更好地为大唐效力！阿蕖，你莫要胡思乱想。”

芙蕖看着他强作镇定的模样，心中冷笑，面上却绽开一个温顺乖巧到极致的假笑，仿佛真的被说服了，“原来是这样……那可真是太好了。阿耶用心良苦，女儿明白了。”

她顺着皇帝的话往下说，语气轻快起来：“那等我这次西行回来，一定给阿耶带上寒州，哦不，是这一路上最好的伴手礼！让阿耶也瞧瞧女儿看到的风景。”

皇帝看着她这副仿佛全然信赖、纯然孺慕的样子，心中的戒备与疑虑却丝毫未减，反而更深了。

他只能继续维持着那僵硬的笑容，顺着她的话道：“好，好……那阿耶可就……太期待了。”

随着皇帝这句言不由衷的话说出口，芙蕖的西行计划，在双方这种诡异的心照不宣与相互试探中，算是彻底“落实”了。

芙蕖后退一步，对着皇帝盈盈福了一礼，姿态标准，无可挑剔。

她抬起头，望着面色复杂的父亲，红唇轻启，说出的话听似祝福，却仿佛带着某种深意，“那……女儿就此拜别。望阿耶在女儿离家远行的这段日子里，能保重龙体，亦能……得偿所愿，诸事顺遂。”

好话谁都会说，漂亮话芙蕖不介意多说两句。

反正，她这位好阿耶，就算再“努力”，后宫再进多少美人，服用再多“灵丹妙药”，也注定不会再有其他子嗣降生了。

这个“愿”，他怕是永远也“得偿”不了。

而她，将踏出长安，走向更广阔的天地，去编织属于自己的、更大的网。

……

昭阳公主芙蕖离京西行的队伍，虽说是“微服私巡”，但排场依旧不小。

华盖香车，骏马良驹，数十名身着便装却难掩精悍之气的侍卫前后扈从，更有数名干练的女官与贴身侍女随行照料。

当然，最引人注目的，依旧是那两位如影子般随侍在马车左右的玄衣男子。

正是苏暮雨与苏昌河。

有他们在，这队伍的安全便无需任何人担忧。

车驾浩浩荡荡驶出长安城门，官道上尘土微扬。

刚出城不过十里，在前方探路的侍卫便回报，道旁茶寮边，有一女子正牵马而立，似是与人争执后负气独行，背影瞧着有几分眼熟。

芙蕖闻言，微微撩开车帘一角望去，只见那女子一身利落的江湖打扮，腰间佩剑，正是曾有一面之缘、性子爽利泼辣的褚樱桃。

她似乎刚与人争执过，脸颊气得微红，正对着官道方向，一副要走又不知该往何处去的憋闷模样。

芙蕖唇角微勾，吩咐停车。

作者有话说：同时更新《唐诡》系列和《枭起青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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