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诡系列（双苏）71（金币加更）

芙蕖静静地看着暴怒的父亲，看着他眼中那无法掩饰的惊疑、愤怒与那一丝深藏的恐惧，心中一片冰雪般的了然。

棋局上的碾压只是前奏，这句诛心之言，才是她真正的落子。

她缓缓站起身，华美的宫装裙裾如水波般流泻，姿态依旧优雅从容，仿佛刚才那句足以掀起滔天巨浪、戳破皇家最隐秘猜忌的话，并非出自她口，只是拂过殿内的一缕微风。

有些窗户纸，一旦捅破，便再也糊不回去了。

怀疑的种子早已种下，她不过是亲手将其暴露在阳光下，让它生根发芽，成为横亘在父女之间一道无形的沟壑。

而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打破那层虚伪的温情，让彼此都看清对方的底线与心思。

就在皇帝因愤怒和一丝莫名的惧意而胸膛起伏、殿内空气凝滞如铁之时，芙蕖却做出了一个出人意料的举动。

她非但没有后退或请罪，反而微微倾身，轻轻地将头靠在了皇帝的肩膀上，如幼时撒娇那般，声音也放得轻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依恋，“阿耶……”

这声轻唤，让暴怒中的皇帝身体微微一僵。

“大唐疆域辽阔，山河壮美……”芙蕖的声音如同潺潺溪流，缓和着紧绷的气氛，“女儿是真的想去看看，想去走走。看看阿耶治下的万里江山，是何等模样。”

皇帝心中的怒火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亲昵举动搅乱，那雷霆之怒仿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他僵硬地站着，感受着女儿依靠过来的重量，听着她似乎全然忘却了刚才的尖锐冲突、只余下对远方的向往的话语，心中的惊怒与猜忌就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涟漪虽未平息，表层却诡异地暂时平静下来。

他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敛去了大部分外露的情绪，只剩下深沉的疲惫与复杂。

他伸出手，似乎想拍拍女儿的背，最终却只是悬在半空，然后缓缓放下。

“阿蕖想去……那就去吧。”皇帝的声音有些干涩，带着一种认命般的妥协，“我大唐的女儿，在你这个年纪，本就该……肆意自由地活着，见识天地广阔。”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却掩不住其中的无力与一丝挥之不去的疑虑。

他侧过头，看着女儿近在咫尺的、完美无瑕的侧脸，终究还是问出了口，语气带着试探，“你……准备往哪个方向去？”

芙蕖闻言，微微抬起头，离开他的肩膀，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眸清亮地看向皇帝，“阿耶觉得……寒州如何？”

“寒州？！”皇帝瞳孔骤缩，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都拔高了些许，“你要去卢凌风那里？你……你要和他同行？”

震惊之下，他甚至忘了掩饰语气中的不悦。

芙蕖似乎对他的反应毫不意外，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清澈却又仿佛能洞悉一切，“阿耶，您在怕什么？我说了，我要去看天下，寒州苦寒偏远，风光却与中原迥异，正是我想见识的地方之一。顺便……看着点卢凌风，确保他在那里安安分分‘历练’，不好吗？”

她顿了顿，红唇微启，吐出的话语却比方才的质问更让皇帝心惊肉跳，带着一种近乎天真的残忍，“还是说……阿耶其实心里，一直想的，是杀了他？所以怕我去了，会碍事？”

作者有话说：同时更新《唐诡》系列和《枭起青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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