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诡系列（双苏）76

听完苏暮雨的叙述，芙蕖秀眉微蹙，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仵作地位低贱，不受重视，甚至常被视作‘贱业’，这些我虽有所耳闻，却不想竟低微至此！勘验不明，草菅人命，真凶逍遥法外，知情人反遭灭口……看来，我对这‘吏治’底层的弊端，了解得还是不够透彻。”

她略一沉吟，抬眸看向正在一旁慢条斯理擦拭匕首的苏昌河，问道：“苏无名到哪儿了？算算日子，他离开长安也有些时日了。”

苏昌河停下动作，垂眸略一回想暗探来报，回道：“按脚程和昨日收到的讯息，他今日午时前后，便能抵达拾阳县。”

芙蕖闻言，唇角勾起一抹了然于胸的弧度，眼中闪过算计的光芒，“正好。昌河，你去找苏无名。不必让他来见我，直接告诉他，就说是我说的，拾阳县县令独孤遐叔性子太软，不会当官，让他帮着‘培训培训’……让他好好‘教教’他如何在这官场底层立足，如何保护自己，如何利用规则办些实事。”

苏昌河心领神会，他颔首应道：“是，我这就去城外等他，截住他说道说道。”

芙蕖又转向苏暮雨，继续安排，“至于明器店那两条人命，还有仵作之事，不能就这么算了。暮雨，你想办法，在不暴露我们身份和直接干预的前提下，把线索‘送’到苏无名鼻子底下。他这人，见了疑案就跟猫见了腥似的，自然会去查。以他的能耐，加上你救下的那个仵作作为关键人证，破案应当不难。”

苏暮雨清冷的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显然早已料到芙蕖会有此安排，“好。那仵作未死，我已将他藏在柴房，稍后便会‘恰巧’让他‘逃出’，‘意外’撞见苏无名。剩下的线索和疑点，我也会设法让他‘偶然’发现。就看苏无名如何抽丝剥茧了。”

芙蕖轻轻点头，对这个安排很是满意，“很好。就让他去断这个案，既能还死者公道，揪出真凶，也能让拾阳县上下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查案，杀一杀那草菅人命的歪风。”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拾阳县略显陈旧的街景，“仵作身份低微，检验手段粗糙，体制轻视……这些积弊，非一日之寒，我此刻身在局外，又是公主身份，不好直接插手改变。但待有朝一日……”

她转过身，眸光湛然，“待我真正执掌权柄之时，定要设立一个独立于刑部和大理寺之外，专司刑案检验、死伤鉴定的‘法医署’！提高仵作地位，制定检验标准，推广仵作之学，让亡者能言，让冤屈得雪，让真相无所遁形！”

苏暮雨与刚刚领命、尚未离去的苏昌河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然。

阿蕖的志向，从来都不只是权力本身，更是要用这权力，去重塑一个更清明、更公正的秩序。

他们啊，陪着便是了。

……

仵作一案，芙蕖自始至终未曾直接露面干预，一切都交由苏无名去抽丝剥茧。

后来又有卢凌风去冲锋陷阵，甚至连关键的线索和人证，也是通过苏暮雨巧妙安排，让其“自然”地落入苏无名手中。

然而，即便身处局外，案情的进展与其中的恩怨纠葛，仍通过苏暮雨和苏昌河的回报，清晰地呈现在芙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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