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诡系列（双苏）138（金币加更）

兴庆宫门禁森严。

通传进去后，等了约莫半炷香的时间，出来的却是一位老内侍。

他对着芙蕖躬身，“公主殿下，太上皇已然安歇，精神不济，不便见客。太上皇让老奴传话，多谢殿下远行归来，仍记得他这老头子。殿下心意，太上皇收下了。”

说罢，示意身后的小内侍接过了芙蕖带来的、包装精美的伴手礼。

一套来自西域于阗的温润美玉打造的文房用具，以及几卷敦煌莫高窟摹本的佛经拓片，皆是投太上皇晚年喜好清静雅致、潜心礼佛之所好。

芙蕖面上未露半分异色，只微微颔首，语气恭敬，“有劳公公。既如此，便不打扰皇祖父清修了。还请公公转告皇祖父，孙儿改日再来请安。”

老内侍应了一声，捧着礼物，慢慢退回了那深邃幽暗的宫门之内，朱红的大门在她面前缓缓合拢，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隔绝了内外。

不见。

意料之中。

自当年那场惊心动魄的变故后，太上皇便彻底退居深宫，几乎不见外臣，连亲生儿子当今皇帝也难得一见。

对她这个隔了一辈的孙女儿，更是一直保持着这种冷淡而疏远的距离。

收下礼物，已是给了面子。

风雪似乎更大了些。

芙蕖站在兴庆宫门外的石阶上，玄色大氅被风吹得猎猎作响，银狐镶边的绒毛上落了一层细雪。

她静静站了片刻，望着那紧闭的宫门，眼中情绪晦暗难明，最终化作一片冰封的平静。

然后，她转身，毫不犹豫地走下石阶，登上了等候已久的暖轿。

“回府。”

她的声音透过轿帘传出。

当昭阳公主府那熟悉的、巍峨而不失雅致的门楼终于映入眼帘时，芙蕖才真正松了一口气。

府门洞开，地龙烧出的暖意混合着熟悉的、她惯用的清冷熏香气息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骨髓里沾染的寒气与宫闱中带来的窒闷。

她一路未停，径直回到自己居住的主院暖阁。

阁内温暖如春，角落里的仙鹤衔芝铜熏炉吐着袅袅青烟，地上铺着厚厚的西域绒毯，踩上去悄无声息。

甫一踏入，芙蕖便挥退了所有上前伺候的侍女。

她几乎是褪去了所有强撑的仪态与防备，任由那身繁重的宫装大氅滑落在地，只着一身轻软的素白中衣，毫无形象地瘫倒在那张铺着厚厚雪狐皮的贵妃榻上，发出一声长长的、仿佛卸下了千钧重担的叹息。

“风景虽美，可这般来回奔波，与人虚与委蛇……实在是累得慌。”

她闭着眼，声音里透着浓浓的倦意。

几乎在她话音落下的同时，一双温热而力道沉稳的手便按上了她的太阳穴，指尖带着恰到好处的内力，轻柔地揉按起来，舒缓着紧绷的神经与隐隐作痛的额头。

是苏暮雨。

他不知何时已悄然进入暖阁，换了一身舒适的墨青色常服，身上还带着沐浴后的清爽水汽。

“反正等阿蕖坐稳了那个位子，便不好再像如今这般随意离开长安了。”苏暮雨的声音低沉温和，在她头顶响起，“届时，便是别人来拜见你，而非你四处奔波了。”

芙蕖闻言，闭着眼轻轻笑了起来，那笑声里终于有了些真实的放松。

她忽然坐起身，动作带着些许慵懒的娇憨，伸手，纤长的手指勾住了苏暮雨线条清晰的下颌，迫使他微微低头，与自己对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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