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诡系列（双苏）147

芙蕖将脸贴在皇帝冰凉的手边，泪水浸湿了他的衣袖，“阿耶放心，女儿晓得轻重。凤翔军……女儿早已命他们在长安外秘密安营扎寨，时刻警戒。女儿这就传令，让他们即刻开拔，进驻长安近郊，拱卫京师，绝不让任何宵小有可乘之机！”

听到这句话，皇帝灰败的脸上，似乎极其短暂地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言喻的神情，像是惊讶，又像是……最终的了然与释然？

他的嘴唇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他努力想抬起另一只手，摸一摸女儿的头，就像她小时候那样，却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

最终，他只从喉间挤出最后一句，带着无尽的疲惫与某种……或许是终于承认现实的感慨，“阿蕖……日后……别再……任性了……”

芙蕖重重点头，泪水依旧不停，语气却斩钉截铁，“阿耶放心！女儿在此立誓，定当竭尽全力，护好我们李家的江山社稷，绝不让其有分毫损毁！女儿……日后也定当谨记阿耶教诲，不再任性妄为！”

皇帝似乎听到了她的誓言，又似乎没有。

他那双原本死死盯着芙蕖的眼睛，光芒渐渐涣散，最终，缓缓地、沉重地阖上了。

紧握着芙蕖的手，也无力地松开，滑落。

整个人再次晕了过去。

“阿耶——！！！”

芙蕖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悲呼，整个人扑倒在皇帝榻前，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哭声压抑而绝望，回荡在寂静的室内。

一旁的太医首领徐太医连忙上前，仔细探查皇帝的鼻息与脉搏，半晌，才面色沉重地对芙蕖拱手道：“公主殿下节哀……陛下只是元气损耗过巨，再次昏厥过去。然……然龙体受损太重，此地终究是驿馆，医药不便。为今之计，需尽快护送陛下返回长安，移驾大明宫，汇集太医院之力，或可……或可有一线生机。”

芙蕖似乎被这巨大的悲痛击垮，伏在榻边，好一会儿才艰难地抬起头，脸上泪痕交错，眼神却已强行凝聚起一丝属于监国公主的、破碎而坚韧的清明。

她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却清晰，“好……一切，听徐太医安排。即刻准备车驾，护送陛下……回宫。”

她站起身，赤足站在冰冷的地面上，身形单薄却挺直，环视了一圈室内神色各异的众人，缓缓开口，声音虽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仪，“陛下旨意已下。自即刻起，由本宫监国。卢凌风。”

“臣在！”

卢凌风立刻上前一步。

“由你总领此地防卫及护送陛下回銮事宜，不得有误。”

“遵命！”

“苏无名。”

“草民在。”

“协助卢凌风，清查渭城驿内外，详查陛下遇袭始末，一应人证物证，悉数封存，待本宫回京后亲审。”

“是！”

一道道指令清晰下达，混乱的场面迅速变得有序。

芙蕖最后看了一眼榻上昏迷不醒的皇帝，眼中掠过一丝无人能懂的复杂光影，随即转身，赤足踏出房门。

初春黎明的微光，已悄然染亮了东方的天际。

作者有话说：同步更新唐诡系列和《长安二十四计》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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