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诡系列（双苏）173

芙蕖闻言，眉梢都未动一下，只淡淡“嗯”了一声，示意知道了，便挥手让探子退下。

阀阅？

不过是些炫耀门第、标榜祖荫的石头柱子罢了。

她自登基以来，虽碍于时局与稳定，未曾对盘根错节的关陇、山东等旧氏族门阀有大动作，但内心对这类倚仗先祖余荫、把持仕途、甚至隐隐与皇权分庭抗礼的势力，向来不喜，甚至可说是厌恶。

有人去挖他们家的“脸面”当垫脚石？

她乐见其成，甚至觉得那挖石头的人颇有几分胆识与趣味，但也仅此而已。

这等小打小闹，动摇不了门阀根基，不值她过多关注。

探子悄无声息地退去，殿内复归宁静。

芙蕖小口啜饮着清甜的羹汤，心思已转回即将推行的几项新政细则上。

然而，过了约莫十来日，又是一个处理政务的午后，悬镜司的探子再次带来了新的消息。

这一次，探子的语气明显凝重了些，“陛下，万年县尉杜玉，与长安县尉韦韬，近日皆有异动。二人曾分别于不同时间，乔装改扮，秘密会面，并于会面后……疑似亲手杀死了两名商人。凶器……似乎是石头一类，因属下们恐被察觉，离得较远，未能看清具体形制，只知死者颅骨碎裂，一击毙命。”

“哦？”

一直埋首批阅奏章的芙蕖，笔尖蓦然顿住，缓缓抬起头来。

那双总是沉静如深潭的眸子里，骤然亮起一丝奇异的光彩。

多日来因处理繁杂却略显按部就班的政务而积累的些许无趣与倦怠，瞬间被这消息驱散得无影无踪。

她将朱笔搁回笔山，身体微微前倾，脸上露出一抹兴味盎然、甚至带着几分期待的笑容，“详细说来听听。”

那语气，不像是在听取一桩可能的官员谋杀案报告，倒像是在听一个引人入胜的故事开端。

探子将观察到的细节尽可能清晰地复述……

“凶器是石头……杀的是金光会的商人……”

芙蕖轻声重复，指尖在光滑的紫檀木案几上轻轻敲击，发出规律的笃笃声，眼中光芒流转，思绪飞转。

两位出身“城南韦杜”这样顶级门阀的县尉，知法犯法，伪装杀人，用的还是石头？

这绝非简单的谋财害命或私人恩怨。

她沉吟片刻，抬眸看向探子，眼中闪过一丝算计，“此事有趣。继续监听，务必小心，莫要打草惊蛇。另外……”

她顿了顿，唇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想办法，将此案引到万年县令苏无名，和雍州司法参军卢凌风那里去。让他们去查。”

“是！”

探子领命，如来时一般悄然退下。

殿门重新合拢，芙蕖却并未立刻回到奏章堆中。

她靠在椅背上，望向窗外雨后格外湛蓝高远的天空，脸上的笑容越发明显，甚至带着几分雀跃。

一直静立在她身侧、仿佛与阴影融为一体的苏暮雨，此时才缓步上前，将一盏新沏的、温度正好的茶放在她手边，“看来是听到了什么好消息？阿蕖似乎……心情极佳。”

芙蕖转头看他，眼尾眉梢皆是掩饰不住的喜悦。

她伸手拉住苏暮雨的手，指尖在他掌心轻轻划动，语气是压抑不住的兴奋，“是啊，暮雨。我好像……忽然找到了一个绝妙的、能撬动那些盘根错节、傲慢了数百年的门阀氏族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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