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诡系列（双苏）174

芙蕖站起身，踱步到窗前，望着宫城外那象征天下权力与财富的连绵屋脊，“‘城南韦杜，去天尺五’……好大的口气！仿佛他们这些靠着祖荫、垄断清流、联姻自固的世家，真的离天只有五尺，比我这皇帝都还要高贵似的！”

她回身，目光灼灼地看向苏暮雨，“他们不是向来标榜诗礼传家、清流自许，瞧不起寒门，也隐隐看不上需要依靠他们支持的皇权吗？不是觉得律法刑名是‘俗务’，是‘刀笔吏’所为，他们高人一等，可以超然物外甚至凌驾其上吗？”

“那如今呢？”芙蕖冷笑，眼中寒光凛冽，“他们的子弟，身为一县之尉，掌捕盗治安之责，却知法犯法，伪装行凶，用石头砸死了两个商人！无论原因为何，这就是把柄！是铁证！是可以用煌煌《唐律》将他们那层看似光鲜高贵、实则可能早已腐朽不堪的皮，狠狠撕下来的利刃！”

她越说越觉得思路清晰，胸中一股郁结已久的闷气仿佛找到了宣泄的出口，“门阀之患，在于其盘根错节的势力、垄断的上升渠道、以及那种深入骨髓的傲慢。明面上打压，容易激起剧烈反弹，牵一发而动全身。但若是他们自己行事不端，触犯国法，而且还是如此恶劣的命案……那便是授人以柄！是自毁长城！”

她走到苏暮雨面前，仰头看着他，眼中是毫不掩饰的野心与决断，“暮雨，吩咐下去，让悬镜司调动所有能调动的力量，盯死韦、杜两家！不仅仅是杜玉和韦韬这两个直接涉案的，还有他们族中有影响力的长辈、往来密切的姻亲故旧、门下依附的官吏宾客……任何蛛丝马迹，任何可能的关联，任何试图掩盖、串供、甚至反扑的举动，都要给我查得清清楚楚，及时来报！”

她顿了顿，声音放缓，却更显森然，“我要借此机会，看看这些所谓的‘百年望族’，内里到底有多少腌臜！若能顺藤摸瓜，将他们中一些最傲慢、最不驯、对朝廷新政抵触最烈的枝丫，名正言顺地……踢出长安，甚至依法严惩，那么，我接下来想要推行的诸多改革，清除积弊，提拔寒门，削弱门阀对朝政的影响……阻力就会小得多，也会顺利得多！”

苏暮雨静静地听着，看着她眼中燃烧的火焰与清晰的谋算，心中满是骄傲。

他点了点头，毫无迟疑，“好。我这就去安排。悬镜司上下，必不负阿蕖所望。”

他转身欲走，芙蕖却又唤住他，补充了一句，语气带着一丝冰冷，“还有，之前那个挖阀阅当垫脚石的人……或许也查一查。说不定，背后会有什么故事。”

苏暮雨颔首，身影很快消失在殿外长廊的阴影中。

芙蕖重新坐回御案后，却再也无心批阅那些寻常的奏章。

……

苏无名与卢凌风果然如同被放入池水的鲶鱼，迅速被那两起离奇的“石头凶杀案”所吸引。

一位是心思缜密、酷爱解谜的万年县令，一位是嫉恶如仇、掌雍州刑名的司法参军，两人联手，暗中开始调查。

他们并未大张旗鼓，行动谨慎，却瞒不过悬镜司无处不在的眼睛。

作者有话说：同步更新唐诡系列和《长安二十四计》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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