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诡系列（双苏）175

而另一边，韦杜两家似乎并未察觉风雨欲来，或者说，他们根深蒂固的傲慢让他们不屑于过分掩饰。

尤其是韦韬，在得知苏无名可能介入调查后，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在府中大摆宴席，广邀长安顶级门阀中的年轻俊彦与部分支持门阀政治的朝臣，名为赏玩新得的古籍字画，实则为展示韦家气象，联络感情，隐隐也有向外界（尤其是那位女帝）展示门阀世家依旧团结鼎盛、不容轻侮之意。

悬镜司的探子如影子般附着在韦府内外，将宴请名单、席间众人的一言一行，尽数记录在案。

密报很快呈至芙蕖面前。

她斜倚在铺着冰簟的贵妃榻上，听着苏暮雨低声念诵密报内容。

当听到韦韬席间故作不经意地提起苏无名，以轻蔑的口吻讥讽其“出身寒微，仅凭些许查案小技便得陛下青睐，实乃幸进之徒，不堪大用，岂能与吾等诗礼传家、见识高远之辈相提并论”时，芙蕖原本闲适把玩玉如意的指尖，微微一顿。

她脸上并无怒色，反而勾起一抹极冷极淡的笑意，如同冰面下的暗流。

“哦？他看不上苏无名？”她声音平静，却带着刺骨的寒意，“苏无名是朕看好的宰辅之才，他韦韬算什么东西，也配评头论足？”

她坐起身，对侍立一旁的苏善文吩咐道：“去，告诉下面的人，韦韬此次设宴，所有赴宴之人，席间说了哪些话，做了哪些事，彼此如何交谈应对，哪怕是一个眼神、一声叹息，都给朕一字不漏地记下来，详尽上报。”

“是。”

苏善文领命而去。

宴饮持续至深夜，觥筹交错，丝竹盈耳。

而悬镜司的“耳朵”与“眼睛”亦工作至深夜。

翌日，一份极其详尽的记录便摆在了芙蕖的案头。

她逐字逐句细看，当看到崔相（崔湜）与卢凌风那段对话时，她的眸光骤然锐利如出鞘之剑。

记录显示，崔湜趁众人酒酣耳热之际，私下对卢凌风感叹，言下之意对女帝近来一些提拔寒门、隐隐有触动门阀利益的举措颇为忧虑，又暗示太平公主才是真正懂得“世家与皇室共治天下”道理之人，希望卢凌风能“明辨大势”。

卢凌风虽当时只是含糊应了一句“卢某只知忠君报国，依法行事”，但心中仍有触动。

芙蕖看着这寥寥数语，指尖在“太平公主”、“共治天下”这几个词上重重划过，留下深深的印痕。

她沉默片刻，眼中寒光闪烁，忽然对苏暮雨道：“暮雨，将韦韬设宴的详情，尤其是崔湜与卢凌风的对话，原原本本，一字不动，去给姑奶奶复述一遍。”

她顿了顿，补充道：“顺便，替朕带句话给姑奶奶。就说……朕提醒她，这大唐的天下，终究是我们李家的天下。她，认可否？”

苏暮雨领命，亲自去了太平公主府。

太平公主听完苏暮雨毫无情绪起伏的复述，尤其是听到崔湜那番“共治天下”的言论居然被芙蕖知晓，还特意让人来问自己“认可否”时，只觉得一股怒气夹杂着被戳破心事的羞恼直冲头顶，眼前阵阵发黑，差点晕厥过去。

她扶住案几，手指攥得发白，胸脯剧烈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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