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物故事.王凤（下）

初，王章每召见，皇上辄辟左右。时太后从弟长乐卫尉王弘之子侍中王音独侧听，具知王章言论，以语王凤。王凤闻之，称病就第，上疏乞求骸骨，谢上曰：“臣材驽愚戆，得以外属兄弟七人封为列侯，宗族蒙恩，赏赐无量。辅政出入七年，国家委任臣凤，所言辄听，荐士常用。无一功善，阴阳不调，灾异数见，咎在臣凤奉职无状，此臣一当退也。《五经》传记，师所诵说，咸以日蚀之咎在于大臣非其人，《易》曰‘折其右肱’，此臣二当退也。河平以来，臣久病连年，数出在外，旷职素餐，此臣三当退也。

（当初，王章每次被召见，皇上总是屏退身边的人。当时太后堂弟长乐卫尉王弘的儿子、担任侍中的王音独自在一旁偷听，完全知晓王章的言论，便将这些话告诉了王凤。王凤得知后，称病回到家中，上疏请求退休，向皇上谢罪说：“臣才能低下、愚笨憨直，得以凭借外戚兄弟的身份，我们七人都被封为列侯，宗族蒙受皇恩，得到的赏赐无法计量。辅佐朝政前后七年，国家把重任交给臣王凤，臣所说的话皇上总是听从，举荐的士人也常被任用。然而臣却没有一点功劳善行，致使阴阳失调，灾异屡屡出现，过错在于臣王凤履行职责表现不佳，这是臣应当引退的第一个原因。《五经》以及经传的记载，老师所诵读讲解的，都认为日食的过错在于任用的大臣不称职，《易经》说‘折断他的右臂’，这是臣应当引退的第二个原因。河平年间以来，臣连年久病，多次外出疗养，荒废职务，空食俸禄，这是臣应当引退的第三个原因。）

陛下以皇太后故不忍诛废，臣犹自知当远流放，又重自念，兄弟宗族所蒙不测，当杀身靡骨死辇毂下，不当以无益之故有离寝门之心，诚岁余以来，所苦加侵，日日益甚，不胜大愿，愿乞骸骨，归自治养，冀赖陛下神灵，未埋发齿，期月之间，幸得瘳愈，复望帷幄，不然，必置沟壑。臣以非材见私，天下知臣受恩深也；以病得全骸骨归，天下知臣被恩见哀，重巍巍也。进退于国为厚，万无纤介之议。唯陛下哀怜！”其辞指甚哀，太后闻之为垂涕，不御食。

（陛下因皇太后的缘故，不忍心将臣诛杀或废黜，臣自己也知道应当被远远流放。又反复思量，兄弟宗族蒙受了意想不到的皇恩，臣理当杀身碎骨，死在京城，不该因毫无益处的缘故就产生离开宫廷的念头。实在是一年多以来，臣所患疾病越发严重，日益加剧。臣最大的愿望，就是请求退休，回去调养身体。希望仰赖陛下的神明，在臣头发牙齿尚未掉落之时，个把月之间，有幸能够痊愈，臣便可再次侍奉陛下左右。不然的话，臣必定会葬身沟壑。臣因才能平庸而受陛下偏爱，天下人都知道臣深受陛下厚恩；如今臣因病能够保全身体告老还乡，天下人也会知道臣承蒙陛下恩德而被怜悯，陛下的圣德更加崇高伟大。这样进与退对国家来说都是美事，绝无丝毫让人非议之处。还望陛下怜悯！”他言辞意旨极为哀切，太后听闻后为此流泪，连饭都吃不下。）

上少而亲倚凤，弗忍废，乃报凤曰：“朕秉事不明，政事多阙，故天变娄臻，咸在朕躬。将军乃深引过自予，欲乞骸骨而退，则朕将何向焉！《书》不云乎？‘公毋困我’。务专精神，安心自持，期于亟廖，称朕意焉。”于是凤起视事。上使尚书劾奏章：“知野王前以王舅出补吏，而私荐之，欲令在朝阿附诸侯；又知张美人体御至尊，而妄称引羌胡杀子荡肠，非所宜言。”遂下章吏。廷尉致其大逆罪，以为“比上夷狄，欲绝继嗣之端；背畔天子，私为定陶王。”章死狱中，妻子徙合浦。

（皇上自幼亲近倚重王凤，不忍心将他罢免，于是回复王凤说：“朕处理事务不明，政事多有缺失，所以上天屡次降下灾变，过错都在朕自身。将军却深深自责，把过错归于自己，想要请求退休隐退，那么朕又该依靠谁呢！《尚书》里不是说过吗？‘您不要让我陷入困境’。您务必专心养神，安心调养，期望您尽快痊愈，以符合朕的心意。”于是王凤起身处理政务。皇上让尚书弹劾王章，说：“王章明知冯野王先前因是诸侯王的舅舅而外任地方官，却私下举荐他，想让他在朝中阿附诸侯；又明知张美人已侍奉皇上，却胡乱引用羌胡杀子涤肠的事例，所言实属不当。”于是将王章交付司法官吏处置。廷尉判他犯了大逆之罪，认为他“拿皇上与夷狄相比，想要断绝皇上继嗣的端绪；背叛天子，私下为定陶王谋事”。王章死在狱中，他的妻子儿女被流放到合浦。）

—————

人物评价：在职十一年后，于汉成帝阳朔三年八月病逝，其长子王襄袭爵为阳平侯，并担任卫尉。

史书曾这样评价他：“骨肉大臣，有申伯之忠”。

接替他为大司马车骑将军而辅政者，为其从弟王音。王音在职七年，王凤之弟王商接替辅政，为大司马卫将军，三年而。由王凤之弟王根为大司马骁骑将军辅政，在职四年而病免。而后由王莽为大司马。

至更始元年，上邽人杨广杀其子王襄。

———————

（注意：新朝末年绿林起义军首领和明朝时分别都有一个名字叫王凤的人物，但生平事迹很少。）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