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物故事.王凤（中）
轶事典故：元后传（选自《汉书》）：
上即位数年，无继嗣，体常不平。定陶共王来朝，太后与上承先帝意，遇共王甚厚，赏赐十倍于它王，不以往事为纤介。共王之来朝也，天子留，不遣归国。
（翻译：成帝即位几年后，没有继承人，身体也常常不适。定陶共王前来朝见，太后与成帝秉承先帝的旨意，对待共王十分优厚，赏赐比其他诸侯王多十倍，不把以前的嫌隙放在心上。共王来朝见时，天子把他留下，不让他回封国。）
上谓共王：“我未有子，人命不讳，一朝有它，且不复相见。尔长留侍我矣！”其后，天子疾益有瘳，共王因留国邸，旦夕侍上，上甚亲重。大将军凤心不便共王在京师，会日蚀，凤因言：“日蚀，阴盛之象，为非常异。定陶王虽亲，于礼当奉籓在国。今留侍京师，诡正非常，故天见戒。宜遣王之国。”上不得已于凤而许之。共王辞去，上与相对涕泣而决。
（成帝对共王说：“我没有儿子，人的寿命无常，一旦有意外，我们就不能再相见了。你就长期留下来侍奉我吧！”此后，天子的病情逐渐好转，共王于是留在京城的诸侯王官邸，早晚侍奉成帝，成帝对他非常亲近看重。大将军王凤心里认为共王留在京城对自己不利，恰好发生了日食，王凤便趁机说：“日食，是阴气过盛的征兆，是不同寻常的怪异现象。定陶王虽然亲近，但按礼法应当在封国担任藩王。如今留在京城侍奉，违反正道，不合常规，所以上天显示警戒。应该送定陶王回他的封国。”成帝碍于王凤的压力，不得已答应了。共王告辞离去，成帝与他相对流泪而别。）
京兆尹王章素刚直敢言，以为凤建遣共王之国非是，乃奏封事言日蚀之咎矣。天子召见章，延问以事，章对曰：“天道聪明，佑善而灾恶，以瑞异为符效。今陛下以未有继嗣，引近定陶王，所以承宗庙，重社稷，上顺天心，下安百姓。此正义善事，当有祥瑞，何故致灾异？灾异之发，为大臣颛政者也。今闻大将军猥归日蚀之咎于定陶王，建遣之国，苟欲使天子孤立于上，颛擅朝事以便其私，非忠臣也。且日蚀，阴侵阳、臣颛君之咎，今政事大小皆自凤出，天子曾不一举手，凤不内省责，反归咎善人，推远定陶王。
（京兆尹王章向来刚直敢言，他认为王凤建议遣送定陶王回封国的做法不对，于是呈上奏章密封的奏书，谈论日食出现的过错缘由。天子召见王章，向他请教事情的缘故，王章回答说：“天道圣明，庇佑善良的人而降灾祸于恶人，以祥瑞和怪异现象作为验证的征兆。如今陛下因为没有继承人，将定陶王引入并亲近他，这是为了承接宗庙祭祀，重视国家社稷，对上顺应天意，对下安抚百姓。这是合乎正义的好事，应当有祥瑞出现，为什么会招致灾异呢？灾异的发生，是因为有大臣独揽政权。如今听说大将军随意把日食的过错归到定陶王身上，建议遣送他回封国，这不过是想让天子在上面孤立无援，他好独揽朝廷事务来谋取私利，这不是忠臣所为。况且日食，是阴气侵犯阳气、臣子独揽君权的过错表现，如今政事无论大小都由王凤决定，天子竟然连举手之劳的事都做不了，王凤不自我反省责备，反而归罪于善良的人，将定陶王排挤疏远。）
且凤诬罔不忠，非一事也。前丞相乐昌侯商本以先帝外属，内行笃，有威重，位历将相，国家柱石臣也，其人守正，不肯诎节随凤委曲，卒用闺门之事为凤所罢，身以忧死，众庶愍之。又凤知其小妇弟张美人已尝适人，于礼不宜配御至尊，托以为宜子，内之后宫，苟以私其妻弟。闻张美人未尝任身就馆也。且羌胡尚杀首子以荡肠正世，况于天子而近已出之女也！此三者皆大事，陛下所自见，足以知其余，及它所不见者。凤不可令久典事，宜退使就第，选忠贤以代之。”
（况且王凤欺君不忠，并非只有这一件事。以前的丞相乐昌侯王商，本是先帝的外戚，自身品行忠厚，有威望，历任将相，是国家的栋梁大臣。他为人坚守正道，不肯屈节跟随王凤行事，最终因家庭琐事被王凤弹劾罢免，自己忧郁而死，百姓都很怜悯他。另外，王凤明知他小妾的妹妹张美人已经嫁过人，按礼制不适合再匹配给天子，却假托说她宜于生子，将她送进后宫，不过是为了偏袒他妻妹家。听说张美人并没有怀孕生产。就连羌胡之人都还会杀掉头胎孩子来涤除肠胃以端正世系，何况是天子，怎能亲近嫁过人的女子！这三件事都是大事，是陛下亲眼所见的，就足以由此推知其他的事，以及那些陛下没有看到的事。不能让王凤长久执掌政事，应该让他退职回家，选拔忠诚贤能的人来代替他。）
自阳凤之白罢商后，遣定陶王也，上不能平。及闻章言，天子感寤，纳之，谓章曰：“微京兆尹直言，吾不闻社稷计！且唯贤知贤，君试为朕求可以自辅者。”于是，阳章奏封事，推荐中山孝王舅舅琅邪太守冯野王“先帝时历二卿，忠信质直，知谋有余。野王以王舅出，以贤复人，明圣主乐进贤也。”上自为太子时数闻野王先帝名卿，声誉出凤远甚，方倚欲以代凤。
（自从王凤禀告皇上罢免王商，又提议遣送定陶王之后，皇上心中就愤愤不平。等到听了王章的话，皇上有所感悟，采纳了他的意见，对王章说：“若不是京兆尹您直言，我听不到关于国家大计的良策啊！况且只有贤能的人才能了解贤能的人，您试着为我寻求可以辅佐我的人。”于是，王章呈上奏章密封的奏书，推荐中山孝王的舅舅、琅邪太守冯野王，说“先帝在位时，冯野王历任九卿中的两个职位，忠诚守信、质朴正直，智谋过人。冯野王因是诸侯王的舅舅而外任地方官，如今又因贤能被召回，这表明圣明的君主乐于进用贤才。”皇上在做太子时，多次听闻冯野王是先帝时的著名公卿，其声誉比王凤高出很多，正打算依靠他来取代王凤。）
（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