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物故事.翟方进(六)
汉成帝永始二年(前15年),翟方进被提拔成为了御史大夫,这个官职是三公之一了,仅仅次于丞相。不久,因为广汉郡发生了郑躬农民起义事件,丞相薛宣因此被撤职成为了平民。而翟方进也因为办丧事骚扰老百姓而受到降职处分。没有想到的是,由于丞相位置空缺,当时皇帝让群臣推选新丞相,人们把翟方进推举成为了丞相。
在翟方进担任高官期间,倒在他嘴下的人分别有陈咸、朱博、销育、逢信、孙闳等人,甚至连汉成帝的舅舅红阳侯王立也差点就被翟方进收拾掉了。其这一系列被翟方进攻击过的人中,陈咸的遭遇最曲折。
陈咸本是汉成帝时代的名吏,担任过许多地方的主政官员,他的为官和政治经验十分丰富,照理说,绝对不应该论到翟方进当丞相。所以,当时的翟方进非常害怕像陈咸这样的人进入国家高级官员阶层,因为,一旦让陈咸这样的人担任了靠近皇帝的高官,他们的政治业绩肯定非常杰出,仅仅靠耍嘴皮子的儒生高官就没有什么戏可唱了。
史书记载说,“后方进为京兆尹,咸从南阳太守入为少府,与方进厚善。先是,逢信已从高第郡守历京兆、太仆为卫尉矣,官簿皆在方进之右。及御史大夫缺,三人皆名卿,俱在选中,而方进得之。会丞相宣有事与方进相连,上使五二千石杂问丞相、御史,咸诘责方进,冀得其处,方进心恨。(后来翟方进担任京兆尹,陈咸从南阳太守调入京城任少府,与翟方进交情深厚。在此之前,逢信已经从政绩优等的郡守,历任京兆尹、太仆,做到了卫尉,其官位资历都在翟方进之上。等到御史大夫一职空缺,这三人都是知名公卿,都在候选之列,结果翟方进得到了这个职位。恰逢丞相薛宣有事牵连到翟方进,皇上派五位二千石官员共同审问丞相和御史,陈咸就责问翟方进,希望抓住他的把柄,翟方进因此心中怀恨。)”(《汉书·翟方进传》)
从上面的史书记载看,当时,国家要选拔御史大夫,陈咸、逢信和翟方进都属于被推举人选,皇帝征求高官们对这三人的意见,大家都赞誉陈咸和指责翟方进,这样,翟方进就对别人记仇了。“时,方进新为丞相,陈咸内惧不安,乃令小冠杜子夏往观其意,微自解说。子夏既过方进,揣知其指,不敢发言。居无何,方进奏咸与逢信 :“邪枉贪污,营私多欲。皆知陈汤奸佞倾覆,利口不轨,而亲交赂遗,以求荐举。后为少府,数馈遗汤。信、咸幸得备九卿,不思尽忠正身,内自知行辟亡功效,而官媚邪臣,欲以徼幸,苟得亡耻。孔子曰:‘鄙夫可与事君也与哉!’咸、信之谓也。 过恶暴见,不宜处位,臣请免以示天下 。”奏可。”(《汉书·翟方进传》)
后来,翟方进被汉成帝任命成为了新丞相。但是,翟方进依然不放过陈咸和逢信这两个昔日的竞争对手,当时,匡衡、王商和翟方进都在陷害朝廷打功臣陈汤,他们这些人使用儒家标准给陈汤栽赃了许多莫须有的罪名,因此,糊涂的汉成帝竟然答应了匡衡、王商和翟方进对陈汤的陷害要求,不仅仅严厉处分了陈汤,还把一代大功臣驱逐到敦煌边地去充军了。
由于陈咸二人与陈汤交好,这样,在陈汤遭遇莫须有陷害之后,这翟方进就顺势要搞株连而收拾陈咸二人了,使用莫须有罪名把陈咸也给陷害撤职了。
随后,翟方进还不放过昔日与他竞争过高官的陈咸等人,在陈咸又被皇帝启用为光禄大夫之后,翟方进上奏说:“孔子曰:‘人而不仁如礼何! 人而不仁如乐何 !”言不仁之人,亡所施用;不仁而多材,国之患也。此三人皆内怀奸猾,国之所患,而深相与结,信于贵戚奸臣,此国家大忧,大臣所宜没身而争也。昔季孙行父有害曰 :‘见有善于君者爱之,若孝子之养父母也;见不善者诛之,若鹰鹯之逐鸟爵也。’翅翼虽伤,不避也。 贵戚强党之众诚难犯,犯之,众敌并怨,善恶相冒。臣幸得备宰相,不敢不尽死。请免博、闳、咸归故郡,以销奸雄之党,绝群邪之望 。”奏可。咸既废锢,复徙故郡,以忧死。(《汉书·翟方进传》)。
(翻译:孔子说:“一个人如果没有仁爱之心,礼对他有什么用呢!一个人如果没有仁爱之心,乐对他有什么用呢!”这是说没有仁爱之心的人,(礼和乐)对他都派不上用场;没有仁爱之心却多才多艺,这是国家的祸患。这三个人(指淳于长、萧育、陈咸)内心都奸险狡猾,是国家的祸患,而且他们相互紧密勾结,得到贵戚和奸臣的信任,这是国家的重大忧患,是大臣们应当不惜生命去抗争的事。从前季孙行父有句有益的话:“见到对君主有好处的人就爱护他,就像孝子奉养父母一样;见到不好的人就惩处他,就像鹰鹯追逐鸟雀一样。”即使翅膀受伤,也不躲避。贵戚和强大的朋党人数众多,确实难以触犯,触犯他们,众多敌人会一起怨恨,善与恶相互混淆。臣有幸充任宰相,不敢不竭尽死力。请求罢免淳于长、萧育、陈咸,让他们回到原籍,以消除奸雄结成的朋党,断绝众多奸邪之人的指望。”奏章得到批准。陈咸被废黜禁锢后,又被迁回原籍,因忧愁而死。)”
明显看得出来,史家对翟方进非常厌恶,《汉书·翟方进传》几乎就是一部列数翟方进的传记。这样带有明显是非评价倾向的传记到底出于谁手呢?恐怕其多半是出于当时的史学家扬雄之手,因为,汉书有很大部分,其实并非班彪、班固父子所著作,而是扬雄所著作,这正如王充所披露的那样,“司马迁纪黄帝以至孝武,扬子云录宣帝以至哀、平。”(《论衡·须颂篇》)。这就是说,是西汉末期的史学家扬雄著作了自汉宣帝到汉平帝时期的史书,班彪与班固父子不过是继续了扬雄的史书的工作而已。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