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物故事.郭冲（二）

2.刺客问题。曹公遣刺客见刘备，方得交接，开论伐魏形势，甚合备计。稍欲亲近，刺者尚未得便会，既而亮入，魏客神色失措。亮因而察之，亦知非常人。须臾，客如厕，备谓亮曰；“向得奇士，足以助君补益。”亮问所在，备曰：“起者其人也。”亮徐叹曰：“观客色动而神惧，视低而忤数，奸形外漏，邪心内藏，必曹氏刺客也。”追之，已越墙而走。

（曹操派遣一名刺客去见刘备，刺客刚与刘备接触，便谈论讨伐曹魏的形势，所言很符合刘备心意。刺客逐渐想与刘备更加亲近，还没找到合适机会动手，不久诸葛亮进来了，这位来自曹魏的刺客顿时神色慌张。诸葛亮因此留意观察他，也发觉此人绝非寻常之人。过了一会儿，刺客起身去厕所，刘备对诸葛亮说：“刚刚得到一位奇士，足以帮您增添助力。”诸葛亮问这人在哪里，刘备说：“刚刚起身出去的就是。”诸葛亮缓缓叹息道：“我看此人脸色变动且神情恐惧，眼睛向下看而且屡次违反常态，奸邪之态表露于外，邪恶之心隐藏在内，必定是曹操派来的刺客。”等人去追时，刺客已经翻墙逃走了。）

难曰：凡为刺客，皆暴虎冯河，死而无悔者也。刘主有知人之鉴，而惑于此客，则此客必一时之奇士也。又语诸葛云“足以助君补益”，则亦诸葛之流亚也。凡如诸葛之俦，鲜有为人作刺客者矣，时主亦当惜其器用，必不投之死地也。且此人不死，要应显达为魏，竟是谁乎？何其寂蔑而无闻！

（对此有人质疑道：凡是做刺客的，都是那种有勇无谋、敢于冒险，死也不后悔的人。刘备有识别人才的眼光，却被这个刺客迷惑，那么这个刺客必定是一时的奇能之士。而且刘备对诸葛亮说“足以帮您增添助力”，那么此人也应是与诸葛亮差不多的人物。凡是像诸葛亮这类的人，很少有去给别人做刺客的，当时的君主也应当珍惜其才能加以任用，必定不会将其置于死地。况且如果这个人没有死，想来应该会在魏国显达，究竟他是谁呢？为何如此寂然无名！）

评：这件事有点玄虚，郭冲讲得神乎其神，把刺客抬得太高，无非说刘备善识才，孔明会相面，刺客很机警。但裴松之的辩驳没什么说服力，全是一派忖度，当时情形复杂，力证其无也难。是人才就必定显达吗？裴松之也太天真了。而魏国刺客之事，史书中也有影子。魏国降将郭循，先想刺杀刘禅，不得手，后来刺杀了大将军费祎。司马昭派邓艾钟会攻蜀以前，也有人献计派刺客入蜀，被谏止。

所以这件事不好确定，可能是郭冲讲错了，也可能真有其事。

3.空城计。诸葛亮屯于阳平，遣魏延诸军并兵东下，亮惟留万人守城。晋宣帝率二十万众拒亮，而与延军错道，径至前，当亮六十里所，侦候白宣帝说亮在城中兵少力弱。亮亦知宣帝垂至，已与相逼，欲前赴延军，相去又远，回迹反追，势不相及，将士失色，莫知其计。亮意气自若，敕军中皆卧旗息鼓，不得妄出庵幔，又令大开四城门，埽地却洒。宣帝常谓亮持重，而猥见势弱，疑其有伏兵，于是引军北趣山。

（诸葛亮驻军在阳平，派遣魏延等各路军队合兵向东进发，诸葛亮只留下一万人守卫城池。晋宣帝（司马懿）率领二十万大军抵御诸葛亮，却与魏延的军队错开道路，径直来到阳平前线，距离诸葛亮所在之处大约六十里，侦察兵向司马懿报告说诸葛亮在城中兵力稀少，力量薄弱。诸葛亮也得知司马懿很快就要到达，已经逼近自己，想要前去与魏延的军队会合，可距离又太远，若要回撤追赶魏延军，按当时的形势也来不及了，将士们都大惊失色，不知有什么应对之计。诸葛亮却神态镇定自如，下令军中放倒军旗，停止击鼓，不得随意走出营帐，又命令大开四面城门，派人清扫地面并洒水。司马懿一向认为诸葛亮行事谨慎持重，如今突然见到他兵力势弱，怀疑他设有伏兵，于是率领军队向北往山上撤退。）

明日食时，亮谓参佐拊手大笑曰：“司马懿必谓吾怯，将有强伏，循山走矣。”候逻还白，如亮所言。宣帝后知，深以为恨。难曰：案阳平在汉中。亮初屯阳平，宣帝尚为荆州都督，镇宛城，至曹真死后，始与亮于关中相抗御耳。魏尝遣宣帝自宛由西城伐蜀，值霖雨，不果。

（第二天吃饭的时候，诸葛亮拍着手对身边的僚属们大笑着说：“司马懿必定认为我胆小，设有强大的伏兵，所以沿着山路退走了。”侦察巡逻的士兵回来报告的情况，正如诸葛亮所说。司马懿后来知道了实情，深感遗憾悔恨。对此有人质疑道：经查证，阳平在汉中地区。诸葛亮起初屯驻在阳平的时候，司马懿还担任荆州都督，镇守宛城，一直到曹真死后，他才开始在关中地区与诸葛亮对抗。魏国曾经派遣司马懿从宛城出发，经由西城讨伐蜀国，恰逢大雨连绵，最终没有成行。）

此之前后，无复有于阳平交兵事。就如冲言，宣帝既举二十万众，已知亮兵少力弱，若疑其有伏兵，正可设防持重，何至便走乎？

（在这前后，再没有在阳平发生交战的事。就算按照习凿齿所说，司马懿既然率领二十万大军，已经知道诸葛亮兵力少且力量薄弱，如果怀疑有伏兵，正好可以设置防备、谨慎行事，何至于马上就退走呢？）

案魏延传云：“延每随亮出，辄欲请精兵万人，与亮异道会于潼关，亮制而不许；延常谓亮为怯，叹己才用之不尽也。”亮尚不以延为万人别统，岂得如冲言，顿使将重兵在前，而以轻弱自守乎？且冲与扶风王言，显彰宣帝之短，对子毁父，理所不容，而云“扶风王慨然善冲之言”，故知此书举引皆虚。

（据《魏延传》记载：“魏延每次跟随诸葛亮出兵，就想要请求带领一万精兵，与诸葛亮分道行军在潼关会合，诸葛亮制止而不答应；魏延常常认为诸葛亮胆小，感叹自己的才能不能充分施展。”诸葛亮尚且不让魏延单独统领一万士兵，怎么会像习凿齿所说，一下子让魏延带领重兵在前方，而自己以少量弱兵守城呢？况且习凿齿与扶风王谈论时，明显彰显司马懿的短处，对着儿子诋毁父亲，这在道理上是不能被容忍的，却又说“扶风王感慨地认为习凿齿的话很对”，所以可知这本书所引用的事例都是虚构的。）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