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休息

碘伏和药油的气味弥漫在安静的客厅里，汹涌的情感冲垮了理智的堤坝。

陈清清微微仰起脸，嘴唇轻轻碰触了一下他的脸颊。

那触感一掠而过，像是轻飘的羽毛，甚至不如棉签落在皮肤上的存在感更强。只是一个短暂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带着温软湿意的触碰，落在他靠近下颌线的位置。

轻轻的一个吻。清清的一个吻。

张本智和的动作慢了下来，留下一个让人难以察觉的停顿。随后又很快恢复正常。

令陈清清没想到的是，张本智和什么也没说，没有质问，没有惊讶的回应，甚至没有表现出任何被冒犯的情绪。他只是极其缓慢地、将手中那根用过的棉签扔进旁边的垃圾袋，然后，重新抽出一根新的，蘸取了一点药油。

“别乱动。”

他的动作依旧稳定，只是那稳定之中，似乎多了一丝微弱的缓慢。他重新伸出手，温热的手指再次轻轻扶着她的小腿，只是这一次，指尖的力道似乎比之前更克制了一些。

陈清清僵着身体，任由他动作，再也不敢有任何细微的挪动。也许他把这个吻当成了一个“不小心”的触碰了吧。

无边的懊悔和羞耻包围，陈清清此时羞到了极致。

“好了。”张本智和贴好最后一块创可贴，并没有着急离开，轻轻的转着陈清清的小腿，确认没有遗漏的伤口。

他的目光扫过她光洁的脚踝和膝盖，那里也有几处不明显的淤青。“还有哪里疼吗？”

“......没有了。”陈清清的声音更低了。被他这样看着，即使只是关心伤势，也让她莫名心慌。

张本智和这才站起身，将医药箱收好。再看向她时，眼神已经恢复了一贯的平静，只是那平静之下，似乎有什么情绪在缓缓流动。

“晚上睡觉小心点，别压到。明天如果还疼，或者红肿，要去看看。”

送完陈清清会卧室，张本智和才终于躺在客厅的沙发上喘了口气。回味着脸颊上的蜻蜓点水，翻了个身，将隐忍的笑藏在陈清清刚盖过的毯子上。

“叮咚，叮咚，叮咚，叮咚叮咚叮咚.....”桌子上的手机边振动边弹出消息。

是陈清清的手机，刚刚洗澡的时候张本智和给他充了电，现在已经充满了。

他捏着手机，金属和塑料的微凉质感入手。送进去，是理所当然的。没有手机在身边，在这个时代几乎等于与外界失联，尤其是在她刚刚经历了那样的事情之后，安全感会更加稀薄。

但.....送进去。

他的脚步在通往客房的短短走廊前有了片刻的迟疑。门缝下灯光透出，可里面一片寂静，陈清清应该没睡。

停顿只有两三秒。他抬手，用指关节轻轻叩了叩门，

“清清？” 他的声音透过门板传来，比平时略低一些，平稳如常，听不出什么波澜，“给你送手机。”

门内，正把自己埋在被子里试图冷静的陈清清猛地一颤，心跳漏跳了半拍。手机？对了，她的手机！懊恼地闭了闭眼，她怎么连这个都忘了。

“来、来了.....” 慌忙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将门拉开一道窄窄的缝隙，只露出小半张脸，走廊的光线比她房间亮，她半垂着眼帘，不敢直视门外的人。

“早点睡，清清” “我走了”

“你不留下嘛，很晚了。”

“不了，我明天要早起会吵到你的。有什么事给我发消息。”

“好。”

帮陈清清关上门，张本智和站在原地，又重新回到了沙发，拿起外套打算出门。然后，他弯腰，捡起地上刚才陈清清坐过的地方，掉落的一根半湿的长发，指尖无意识地捻了捻。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水汽、碘伏，和她身上淡淡的香气。

走到窗边，东京市区的景色依旧繁华。不过这次没有看夜景，而是闭上了眼睛，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今晚，大概不止一个人需要“好好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