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四章 星汉灿烂23-宣太公

冬去春来，一转眼到了三月春猎，西山草木初萌，正是踏青狩猎的好时节。

宣帝兴致颇高，带着一队人马浩浩荡荡进了猎场。永昌长公主宣神谙与驸马温珣随行，三个女儿也一并跟来。

长女温宇嫣和丈夫并肩骑马，时不时低声说笑；次女温宇瑶与未婚夫何初阳走在一处，少年人眉眼间藏不住的欢喜。

唯有小女儿嫋嫋落了单。

原本约好的小姐妹何昭君和万萋萋，一个刚与楼垚订了亲，一个被义兄程颂看得紧，都没法陪她。嫋嫋牵着马，踢了踢脚边的小石子，小声嘀咕："重色轻友……"

"宝福郡主可是缺个搭档？"

清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嫋嫋回头，见霍无伤牵着马站在那里，眉眼含笑。

少年一身墨蓝色骑装，身姿挺拔如青松。他微微歪头，语气轻松："若不嫌弃，不如与我组队？"

嫋嫋眼睛一亮，又故意板起脸："霍小将军箭术如何？可别拖我后腿。"

霍无伤低笑一声，从箭囊抽出一支箭，随手一掷——

"嗖"的一声，箭矢稳稳钉在十步外的树干上，正中一片新发的嫩叶。

嫋嫋挑眉，终于露出笑容："还行吧。"

两人翻身上马，并肩冲进猎场。春风拂过耳畔，带着青草的气息。霍无伤侧头看她："郡主想猎什么？"

"当然是最大的那头鹿！"嫋嫋扬起下巴，"彩头我志在必得。"

霍无伤眼中笑意更深："好，我帮你。"

远处树丛微动，一只雄鹿警觉地抬头。嫋嫋立刻屏住呼吸，悄悄搭箭——

"咻！"

两支箭同时离弦，一前一后没入草丛。

雄鹿应声倒地。嫋嫋欢呼一声，转头看向霍无伤，却发现他正望着自己，目光温柔。

她心头一跳，慌忙别过脸："看、看什么看！还不快去捡猎物！"

霍无伤轻笑："遵命，郡主。"

夕阳西下时，两人满载而归。宣神谙远远看见女儿红扑扑的脸颊和发亮的眼睛，又看了眼她身旁挺拔的少年，若有所思地笑了。帐内茶香袅袅，宣神谙接过温珣递来的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皇后笑着看向她："嫋嫋今日玩得倒开心，我远远瞧着，她和霍家那孩子倒是投缘。"

宣神谙眉眼柔和："是啊，那丫头性子活泼，难得有人能陪她闹腾。"

宣帝闻言，放下手中棋子，打趣道："怎么，媗媗这是舍不得女儿了？"

温珣笑着摇头："女大不中留，早晚有这么一天。只是嫋嫋还小，我们总想多留她几年。"

皇后温声道："霍家那孩子品性不错，年纪轻轻就在军中站稳了脚跟。若是两个孩子真有缘分，倒也是桩好事。"

宣神谙望向帐外，隐约能听见嫋嫋清脆的笑声。她轻叹一声："只要嫋嫋自己喜欢，我们自然没意见。不过这事不急，总要等她自己想明白才好。"

温珣拍拍她的手，笑道："咱们女儿机灵着呢，不会委屈自己的。"

宣帝哈哈一笑："说得对！来来来，继续下棋。"

帐外春风和煦，几只早归的燕子掠过天空。宣神谙听着远处女儿的笑闹声，眼底泛起温柔的笑意。

夕阳西斜，春猎的彩头一一颁下。嫋嫋抱着那张极品弓爱不释手，霍无伤则握着宝剑，目光时不时落在身旁笑容明媚的少女身上。

"阿父阿母！外大父！外大母"嫋嫋兴冲冲跑进宣帝帐中，献宝似的举起新得的弓，"您看！"

宣帝接过弓试了试弦，满意地点头："好弓配好箭手，我们嫋嫋当之无愧。"

宣神谙笑着替女儿擦去额角的汗珠："玩得这么疯，也不怕晒黑了。"

"霍家那孩子呢？"皇后温声问道。

"他去寻他父母了。"嫋嫋随口答道，忽然意识到什么，耳尖微微泛红。

温珣与宣神谙交换了个眼神，笑而不语。

另一边，霍无伤回到自家营帐，见父母正在收拾行装。

"阿父，阿母。"少年站得笔直，"儿子有事相求。"

霍翀放下手中物件："说。"

"儿子...想娶宝福郡主。"霍无伤声音坚定，"恳请阿父阿母替儿子向永昌长公主提亲。"

齐夫人惊喜地拍手："我早看那丫头讨喜！性子活泼又懂事，跟你正相配。"

霍翀沉吟片刻："你确定？"

"儿子确定。"霍无伤目光炯炯，"若能得陛下赐婚，更好。"

霍翀点点头："明日我便去求见陛下。"

夜幕降临，营地篝火点点。嫋嫋趴在帐前，望着满天繁星发呆。宣神谙走过来，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

"在想什么？"

嫋嫋摇摇头，又点点头，最后小声问："阿母，您觉得霍无伤...怎么样？"

宣神谙笑了："那要看你问的是哪个霍无伤了。是那个百步穿杨的小将军，还是那个总偷偷看你的傻小子？"

"阿母！"嫋嫋把脸埋进臂弯，却掩不住嘴角的笑意。

春风拂过营地，带着青草与花香的气息。这个夜晚，许多人的心事都如这春夜一般，温柔而明澈。

清晨的阳光透过树叶，在林间洒下斑驳的光影。嫋嫋踩着松软的落叶走来，远远就看见霍无伤站在一棵老槐树下，身姿挺拔如松。

"大清早的，叫我来这儿做什么？"嫋嫋故意板着脸，却藏不住眼中的好奇。

霍无伤深吸一口气，从怀中取出一个精致的木匣："这个...送给你。"

嫋嫋接过木匣，打开一看，里面躺着一枚白玉雕成的小兔子，憨态可掬，栩栩如生。她忍不住"呀"了一声，指尖轻轻抚过玉兔温润的表面。

"你上次说你属兔..."霍无伤声音有些发紧，"我找了很久才寻到这块合适的玉料。"

嫋嫋抬起头，发现少年耳根通红，目光却格外认真。她心头一跳，忽然明白了什么，脸颊也跟着热了起来。

"霍无伤..."

"嫋嫋。"他打断她的话，声音轻却坚定，"我心悦你。不是一时兴起，是思虑已久。我想娶你为妻，与你共度余生。"

林间一时安静下来，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嫋嫋攥着玉兔，感觉心跳快得不像话。

"你...你倒是直接。"她小声嘟囔，却掩不住嘴角的笑意，"那要是我不答应呢？"

霍无伤目光灼灼："那我就继续等，等到你答应为止。"

"傻子..."嫋嫋红着脸踢了踢脚下的落叶，忽然抬头冲他一笑，"那...那我也心悦你，行了吧？"

霍无伤眼睛一亮，正要上前，嫋嫋却后退一步："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以后打猎，我要当队长！"

霍无伤失笑，郑重地点头："好，都听你的。"

阳光透过枝叶，在两人身上投下温暖的光斑。远处传来欢快的鸟鸣，仿佛在为这一刻作见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