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章 三生三世38-锦觅
昆仑虚的清晨总是带着几分寒意。折颜踏着晨露来到墨渊的书房，推门就见墨渊正在案前批阅弟子们的功课。
"来得正好。"墨渊头也不抬，"新采的雪芽，自己倒。"
折颜也不客气，径自取了茶壶给自己斟了一杯。茶香袅袅中，他随意地靠在窗边："天君昨日寿宴，我和白止一起上九重天，可是看了出好戏。"
墨渊笔下不停："哦？"
"天君想让我做媒，把白止家的小五许给他家二小子。"折颜抿了口茶，"白止当场就回绝了。"
墨渊的笔尖微微一顿，很快又继续书写："白止想要什么样的女婿？"
折颜耸耸肩："这我可说不准。总归得是个人品端正、相貌出众的。你也知道，小五那丫头生得极好，若是配个歪瓜裂枣，岂不是辱没了青丘的颜面？"
窗外的竹影投在墨渊脸上，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他放下笔，端起茶盏："十七...已经五万岁了？"
"是啊，再过万年就成年了。"折颜叹了口气，"白止那老狐狸，嘴上说着不急，私下却让我帮着物色人选。你说说，这四海八荒的青年才俊，不都在你这昆仑虚吗？"
墨渊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杯沿："小十七在我这儿学艺，我自会负责。"
折颜眼睛一亮："那你可发现，小五与你那些徒弟，有没有特别要好的？"
书房里突然安静下来。墨渊的目光落在案前的竹简上，脑海中闪过几个身影——令羽沉稳，子阑活泼，都与白浅走得近。特别是令羽，常陪她练剑；子阑则总带些凡间的小玩意逗她开心。
"没有。"墨渊淡淡道，"她与师兄弟们相处融洽，但无特别亲近之人。"
折颜狐疑地打量他："当真？"
"你若不信，自己去问。"墨渊起身，走到书架前取下一卷竹简。
折颜摸着下巴："这话倒是在理。不过..."他忽然凑近墨渊，"我怎么觉得，你似乎不太乐意谈这事？"
墨渊面不改色："我只是觉得，小十七年纪尚小，不必急于婚嫁。"
"五万岁，不小了。"折颜意味深长地笑，"当年锦觅五万岁时，都和真真..."
"那是他们。"墨渊打断他，"十七心性单纯，不宜过早谈婚论嫁。"
折颜挑眉："墨渊上神何时这般关心起徒弟的婚事了？"
墨渊不再接话，只是低头翻阅竹简。阳光透过窗棂，在他侧脸投下细碎的光影。
折颜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笑道："罢了罢了，我也就是随口一问。白止那边，我会劝他再等等。"
墨渊"嗯"了一声，神色稍霁。
折颜起身告辞，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了，司音那丫头最近如何？我许久未见了。"
"叠风带她去西海历练了。"墨渊头也不抬，"三日后回来。"
折颜点点头，推门离去。
待折颜走后，墨渊放下竹简，走到窗前。远处练武场上，令羽正在指导师弟们练剑，一招一式，沉稳有力。更远处，子阑和几个小童子说笑着往药圃走去，手里还捧着什么，想必又是从凡间带回的新鲜玩意。
墨渊的眉头不自觉地皱起。他想起前日路过后山，正巧看见司音和令羽在桃树下对弈。小丫头笑得眉眼弯弯，少年则温柔地为她拂去肩上的落花。又想起上月司音生病，子阑连夜去东海取药，回来时满身是伤...
"师父？"门外传来二弟子长衫的声音，"弟子有事禀报。"
墨渊收回思绪："进来。"
叠风行礼道："天族二皇子桑藉递了帖子，说想来昆仑虚拜访。"
墨渊眼神一冷："回绝了。"
叠风一愣："这...二皇子说是来讨教剑法..."
"就说我在闭关。"墨渊转身，"近期不见客。"
叠风虽疑惑，还是领命退下。
傍晚时分，墨渊独自来到后山。这里有一处僻静的凉亭，是司音平日最爱来的地方。亭边的桃树已经结了青涩的果子，石桌上还摆着一盘未下完的棋。
墨渊在石凳上坐下，指尖轻轻拂过棋盘。他想起司音刚来昆仑虚时，还是个调皮的小狐狸，整日上蹿下跳。如今万年过去，已出落得亭亭玉立...
"师父？"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墨渊回头，见司音站在亭外，手里捧着一束刚摘的野花。她显然刚从西海回来，发梢还沾着晨露。
"小十七，不是三日后才回来，怎么今日就回来了？"墨渊问。
司音不好意思的说："提前完成了功历练任务，就回来了。"她走进凉亭，将野花插在桌上的瓷瓶里，"师父怎么一个人在这儿？"
墨渊看着她熟练的动作："路过。"
司音在对面坐下，托着腮看他："师父有心事？"
"没有。"墨渊移开目光，"历练可还顺利？"
"顺利极了！"司音眼睛亮晶晶的，"师父教的心法我都参透了！"
墨渊点点头："那便明日考校。"
司音顿时垮下脸："师父..."
看着她这副模样，墨渊的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夕阳的余晖洒在少女脸上，为她镀上一层柔和的金光。这一刻，墨渊忽然明白了自己心中那份莫名的烦躁从何而来。
"小十七。"他忽然开口，"你...可有意中人？"
司音一愣，随即红了脸："师父怎么突然问这个？"
墨渊不动声色："随口一问。"
"没有啦！"司音摆弄着衣角，"我才不要嫁人呢，我要一直跟着师父学艺！"
墨渊看着她绯红的脸颊和闪烁的眼神，心中已有答案。他轻轻叹了口气："走吧，天要黑了。"
回房的路上，司音叽叽喳喳地说着历练时的趣事，墨渊则沉默地听着。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高一矮，却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当夜，墨渊在书房独坐至天明。案上摊开的，是司音这些年的功课和剑法记录。窗外，昆仑虚的月色清冷如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