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八章 三生三世56-锦觅
晨光透过窗棂洒在床榻上,司音皱了皱眉,缓缓睁开眼睛。
脑袋还有些昏沉,喉咙干得发疼。她撑起身子,发现身上盖着薄被,外袍也被妥帖地脱去挂在床边。
床头小案上放着一碗醒酒汤,旁边是叠得整整齐齐的帕子。司音伸手摸了摸碗壁,还是温的。
"师父..."她轻声呢喃,想起昨夜自己醉酒失态的模样,脸颊微微发热。
端起醒酒汤小口啜饮,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带走些许不适。司音环顾房间,昨夜的一片狼藉已被收拾干净,酒坛不见了,洒落的酒渍也被清理。只有衣襟上残留的一点酒香提醒着昨夜的荒唐。
她放下碗,赤足走到铜镜前。镜中人眼睛还有些红肿,但眼神已不再混沌。司音盯着镜中的自己看了许久,忽然伸手掐了掐脸颊。
"白浅啊白浅,"她对着镜子说,"你可是青丘帝姬,狐帝的幺女,青丘未来的女君。一个男人而已,值得你这样要死要活吗?"
说完这话,她感觉胸口那块压了一夜的石头似乎轻了些。
是啊,她白浅何时变得这般没出息了?离镜算什么?翼族二皇子又如何?她青丘狐族的帝姬,难道还愁找不到更好的?
这个念头一起,司音忽然觉得之前的那些爱恋都淡了不少。或许她喜欢的从来就不是离镜这个人,而是那种被追求的新鲜感罢了。
想到这里,司音转身走到衣柜前,从最底层翻出一个小木匣。
这是她藏私物的地方,里面全是离镜送她的东西——玉佩、发簪、手写信笺...每一样都曾被她视若珍宝。
司音盘腿坐在地上,将匣中物品一件件取出。曾经让她心跳加速的礼物,现在看来不过如此。她掐了个诀,指尖燃起一簇青色火焰。
"尘归尘,土归土。"她轻声念着,将玉佩投入火焰中。玉石化为一缕青烟消散在空中。
一件接一件,很快匣子就空了。最后只剩下一方素白手帕,上面用绣线绣着几行小字。司音展开手帕,看清上面的内容后忍不住笑出声来。
那是她当初怕父母不同意她嫁给离镜,苦思冥想出的理由。什么"翼族与青丘联姻有利于两界和平",什么"离镜性情温厚必能善待妻子"...现在想来真是可笑至极。
"我当初怎么这么傻..."司音摇摇头,毫不犹豫地将手帕扔进火焰中。
看着它化为灰烬,她长舒一口气,仿佛连最后一丝执念也随风散去。
收拾完毕,司音换上一身干净的素白弟子服,重新束好发冠。镜中的少年郎俊秀挺拔,哪还有半点昨日失魂落魄的模样?
推开房门,晨风拂面,带着昆仑墟特有的清冽气息。司音深吸一口气,抬步向练功场走去。
接下来的日子,司音比以往更加勤于修炼。晨起练剑,午后修法,夜里打坐,将时间排得满满当当。
师兄们见她不再消沉,也都放下心来,只当小师弟终于走出了情伤。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每当夜深人静时,司音偶尔还是会想起山洞里那一幕。
只是现在想起来,心中不再绞痛,只剩下一丝淡淡的嘲讽。
嘲讽自己当初的天真,也嘲讽离镜的肤浅。
墨渊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他站在回廊的阴影处,看着练功场上那个挥汗如雨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师父。"叠风不知何时来到身后,"灵宝天尊派人送来了法会请帖。"
墨渊接过烫金帖子,扫了一眼:"三日后?"
"是。"叠风点头,"您要赴约吗?"
墨渊的目光又落回练功场,看着司音一个漂亮的收势,唇角微扬:"去。带上小十七。"
叠风有些意外:"带十七?他最近修炼正勤..."
"正是该出去走走。"墨渊打断他,"闭门造车终非正道。"
叠风了然一笑:"弟子明白了。我这就去通知十七准备。"
墨渊点点头,转身离去前又看了司音一眼。那孩子正抹着额头的汗水,阳光下的侧脸明媚如初,仿佛从未经历过情伤。
当叠风将要去九重天的消息告诉司音时,她差点跳起来:"真的?师父要带我去天宫?"
"看你高兴的。"叠风笑着摇头,"快去准备吧,三日后出发。"
司音欢天喜地地跑回房间,翻箱倒柜找起衣服来。她还没去过九重天呢!听说那里金碧辉煌,仙气缭绕,比昆仑墟还要气派...
正忙着,门外传来轻叩声。
"进来。"司音头也不抬地应道。
门开了,墨渊一袭蓝袍立于门前。司音慌忙起身行礼:"师父。"
"在准备去天宫的衣物?"墨渊走进来,目光扫过床上凌乱的衣衫。
司音不好意思地点头:"弟子没去过天宫,不知道穿什么合适..."
墨渊从袖中取出一个锦盒递给她:"试试这个。"
司音疑惑地接过,打开一看,里面竟是一套崭新的月白色长袍,衣料如水般柔滑,袖口和衣襟处绣着暗纹,低调中透着华贵。
"这..."司音惊讶地抬头。
"你长大了,该有件像样的礼服。"墨渊语气平淡,眼中却含着笑意,"试试合不合身。"
司音眼眶微热,抱着衣服重重点头:"谢谢师父!"
墨渊转身欲走,又停下脚步:"对了,天宫规矩多,明日我来教你一些礼仪。"
司音连连应是,待墨渊离开后,迫不及待地换上那身新衣。
衣服出奇地合身,仿佛量身定制。她对着铜镜转了个圈,镜中人俊逸非凡,哪还有半点失恋少女的影子?
"白浅,"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新衣服新气象,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与此同时,墨渊站在自己的书房里,手中握着一卷书,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他眼前浮现的是司音试穿新衣时可能出现的模样,初长成的身姿该有多么轻盈,笑起来时眼角该有多明媚...
他猛地合上书卷,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悸动。作为师父,他不该有这样的念头。
可那颗早已沉寂数万年的心,却因那个小徒弟而再次跳动。
三日后,当司音穿着那身月白长袍出现在众人面前时,师兄们都看呆了。
"十七师弟这一打扮,倒像个翩翩贵公子了。"令羽打趣道。
司音得意地转了个圈:"师父送的!"
墨渊轻咳一声:"时辰不早了,出发吧。"
云头上,司音兴奋地东张西望。这是她第一次去九重天,看什么都新鲜。
墨渊站在她身侧,不时提醒她站稳,语气虽淡,眼中却满是宠溺。
"师父,天宫真的全是金子做的吗?"司音突然问道。
墨渊失笑:"谁告诉你的?"
"十六师兄说的。"司音眨眨眼,"他还说灵宝天尊的胡子有十丈长..."
"子阑。"墨渊无奈摇头,"回去罚他抄经。"
司音咯咯笑起来,眉眼弯弯的模样让墨渊心头一软。他看着这个小徒弟,忽然很庆幸离镜的背叛——若非如此,他或许永远都不会意识到,自己对这个"小十七"的感情,早已超出了师徒之谊。
云头穿过层层云雾,九重天的轮廓渐渐清晰。司音屏住呼吸,看着眼前巍峨壮丽的宫殿群,眼中映出璀璨的光芒。
墨渊看着她惊喜的侧脸,唇角微扬。此去天宫,或许会有新的故事等着他们。而他,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他的小十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