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二章 三生三世60-锦觅

翼界

大紫明宫的清晨总是来得格外迟。重重纱幔遮挡了晨光，殿内燃着的龙涎香混着酒气，营造出一种奢靡慵懒的氛围。

离镜斜倚在鎏金软榻上，手中把玩着一只白玉酒杯。昨夜又是一场酒宴，现在头还隐隐作痛。殿内横七竖八躺着几位舞姬，衣衫不整，睡得正熟。

"殿下，该起了。"一个轻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离镜抬眼，看到玄女端着醒酒汤款款走来。今日她穿了一袭淡紫色纱裙，发间只簪了一支银钗，素雅中透着几分妩媚。

"放着吧。"离镜懒洋洋地说。

玄女却没有立即退下，而是跪坐在他身旁，将醒酒汤递到他唇边："殿下近日饮酒过多，伤身。"

离镜就着她的手喝了一口，忽然怔住。晨光中，玄女低眉顺目的样子，与记忆中的司音有几分相似。

"阿音..."他下意识唤道。

玄女眼中闪过一丝得意，面上却不露分毫："殿下又想起那位姑娘了？"

离镜回过神来，烦躁地推开碗："与你无关。"

玄女不以为忤，轻轻为他揉着太阳穴："奴家虽比不上那位姑娘，但愿能为殿下分忧。"

离镜闭眼享受着她的服侍，没有看见玄女眼中闪过的算计。

自从发现自己的眉眼与司音有三分相似后，玄女就开始刻意模仿。狐族幻术精妙，让她能将这三分提到五分，再加上神态举止的刻意模仿，效果更加显著。

"殿下，君上派人来问，您何时去议政厅。"侍卫在门外通报。

离镜皱眉："告诉父君，我身体不适，改日再去。"

侍卫领命而去。玄女眼中精光一闪，柔声道："殿下身为翼族皇子，总不去议政，恐有不妥..."

"怎么，连你也要管我？"离镜语气转冷。

玄女立刻跪伏在地："奴家不敢！只是...只是担心有人借此生事，影响殿下声誉。"

离镜看着她瑟瑟发抖的样子，忽然心软了。那与司音相似的眉眼含着泪光，让他硬不起心肠。

"起来吧。"他叹了口气，"你说的也有道理。"

玄女怯生生地抬头，眼中泪光盈盈："奴家只是心疼殿下..."

离镜伸手将她拉起来："我知道。"

这一刻，玄女知道自己的计划又进了一步。她早就打听清楚，离镜与那位"阿音"姑娘在山洞决裂后，一直郁郁寡欢。

而这，正是她最好的机会。

接下来的日子，玄女越发精心打扮。她研究司音的神态举止，连说话的语气都刻意模仿。离镜虽未明说，但明显对她越来越依赖，常常召她陪伴左右。

这一日，离镜又在花园借酒消愁。玄女端着果盘走近，脚步轻盈如司音平日那般。

"殿下，酒多伤身，吃些水果吧。"

离镜抬头，恍惚间仿佛看到了司音。他伸手拉住玄女："阿音，你终于肯见我了？"

玄女心中暗喜，面上却做出一副委屈模样："殿下，奴家是玄女..."

离镜这才回神，失望地松开手："是你啊。"

玄女顺势跪坐在他身旁："殿下若想念那位姑娘，何不派人去寻？"

"寻？"离镜苦笑，"她亲眼看见我与你...怎会原谅我？"

玄女低头，露出一截雪白的脖颈："都是奴家的错...若奴家那日不去找殿下..."

"不怪你。"离镜饮尽杯中酒，"是我酒后失德。"

玄女眼中含泪："殿下若想赎罪，不如...不如给那位姑娘一个名分？奴家愿为侧妃，让出正妃之位..."

离镜惊讶地看着她："你愿意？"

玄女泪珠滚落："只要殿下开心，奴家什么都愿意。"

离镜动容，将她揽入怀中："你如此懂事，我怎能委屈你？"他沉吟片刻，"这样吧，待你生下孩子，我便立你为侧妃。至于正妃之位...暂且空着。"

玄女伏在他怀中，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容。她当然在乎什么正妃虚名，只要先站稳脚跟，正妃之位迟早是她的。

当晚，离镜在寝宫设宴，正式宣布将纳玄女为侧妃。席间莺莺燕燕们表面恭贺，眼中却满是嫉妒。

玄女端坐在离镜身侧，一袭红衣华贵非常，眉眼间的神态却刻意保持着与司音相似的清纯。

"恭喜玄女姐姐。"一位舞姬酸溜溜地敬酒。

玄女浅笑："妹妹客气了。"

宴席散后，玄女回到自己的新宫殿——离镜特意为她准备的栖梦轩。这里比之前的居所华丽许多，陈设皆是上品。她挥退侍女，独自站在铜镜前，仔细端详自己的容颜。

指尖轻抚眉眼，幻术微微调整，使那与司音的相似之处更加明显。玄女满意地笑了。

这张脸，就是她最好的武器。

"阿音姑娘，你可要好好谢谢我。"她对着镜中的自己低语，"若不是我，离镜殿下怎会对你念念不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