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三章 三生三世61-锦觅
昆仑墟后山的清晨总是格外宁静。薄雾如纱，轻轻笼罩着苍翠的山峦，飞瀑从悬崖倾泻而下，溅起的水珠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芒。
司音跟在墨渊身后，踩着湿润的青苔小路，鼻尖萦绕着草木清香。这是师父第一次单独带她来后山修行，心里既期待又有些紧张。
"到了。"墨渊在一处平台前停下。
司音眼前一亮——平台三面环山，正对瀑布，中央一块平整的巨石，周围开满了不知名的野花。最妙的是，这里灵气浓郁得几乎肉眼可见，如薄雾般在四周流动。
"喜欢吗？"墨渊问。
司音连连点头："太美了！师父常来这里修炼吗？"
墨渊唇角微扬："偶尔。"他拂袖扫去巨石上的落叶，"此处名'听涛台'，瀑布声如雷鸣，却最是静心。"
司音好奇地四下张望，发现平台边缘竟有一株桃树，花开正艳。她跑过去，指尖轻触花瓣："这里怎么会有桃树？"
墨渊目光柔和："多年前随手种的，没想到成活了。"
司音回头冲师父一笑："师父还会种树？"
那笑容明媚如春光，墨渊心头微动，转身取出玉清昆仑扇："开始吧。"
师徒二人相对而坐。墨渊轻抚扇骨，声音如清泉流淌："十七，可知何为战神之责？"
司音想了想："守护四海八荒安宁，教导弟子们修习武艺？"
"不错。"墨渊点头，"但不止于此。"他展开折扇，扇面上山河万里，"守护不是一味镇压，而是平衡。教导不是灌输，而是启发。"
司音若有所思："就像师父对我们那样？"
墨渊眼中闪过赞许："你很聪明。"他顿了顿，"近日你修为精进，可是心境有所突破？"
司音低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大概...是放下了些执念吧。"
墨渊看着她微微颤动的睫毛，知道她指的是离镜。数月过去，那场情伤终于结痂脱落，他的小十七又恢复了往日的灵动。
"十七。"他忽然问，"对未来可有规划？"
司音抬头，不假思索道："我想永远留在昆仑墟，陪着师父。"
这句话如一颗石子，投入墨渊平静数万年的心湖，激起圈圈涟漪。他面上不显，执扇的手却微微一顿："胡闹。你终有回家的一日。"
"才不胡闹。"司音撇嘴，"我有四个哥哥，不缺我一个。但昆仑墟的十七弟子只有一个，师父需要我。"
墨渊心头一暖。是啊，昆仑墟的十七弟子只有一个，他的小十七，独一无二。
"修行吧。"他压下心中异样，恢复师者威严，"今日教你'镜花水月'之术。"
司音立刻正襟危坐，眼睛亮晶晶的。墨渊开始讲解心法，声音低沉悦耳。阳光透过桃树枝叶，在他们身上投下斑驳光影。
讲解完毕，司音闭目尝试。墨渊在一旁静静看着，目光不自觉地柔和下来。小十七的侧脸在阳光下近乎透明，长睫毛如蝶翼轻颤，鼻尖上还沾着一粒花粉。
他伸手想拂去，又在半空停住，收回袖中。作为师父，这样的举动太过亲密了。
司音却突然睁开眼："师父，我好像摸到门槛了！"
墨渊点头："试试看。"
司音掐诀念咒，指尖泛起淡淡蓝光。一道水幕凭空出现，映出远处山景，栩栩如生。
"成功了！"她欢呼。
墨渊眼中闪过惊讶。这法术寻常弟子需练习月余，她竟一次成功。看来心境突破后，她的天赋更加显现了。
"不错。"他难得夸赞，"但维持时间太短，还需练习。"
司音笑嘻嘻地凑近："那师父多教几招？"
她靠得太近，墨渊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桃花香。这距离已超出师徒应有的分寸，他却鬼使神差地没有退开。
"贪多嚼不烂。"他轻敲司音额头，"先把这招练熟。"
司音吐吐舌头，乖乖去一旁练习。墨渊看着她的背影，心中泛起一丝异样。从何时起，他开始期待与小十七独处的时光？从何时起，她的一颦一笑能牵动他的情绪？
夕阳西沉，将听涛台染成金色。司音已能熟练施展法术，正兴奋地向师父展示各种变化。
"师父你看！我能让水幕里的花开了！"
"师父，我变出了两只蝴蝶！"
"师父..."
墨渊静静听着，眼中含笑。这样活泼的小十七，与数月前那个心碎的少女判若两人。而他，宁愿永远守护这份纯真笑颜。
"天色已晚，今日到此为止。"墨渊起身。
司音意犹未尽："明日还来吗？"
看着她期待的眼神，墨渊点头："若你完成早课。"
"一定完成！"司音雀跃道，随即想起什么，"师父，我能摘些桃子回去给师兄们吗？"
墨渊望向那株桃树，上面果实累累："去吧。"
司音欢呼一声跑去摘桃。墨渊负手而立，看着她轻盈的身影在桃树间穿梭，胸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情绪。
数万年来，他心如止水，唯有对这个最小的徒弟，总是不自觉地多一分关注，多一分纵容。起初他以为只是师父对关门弟子的偏爱，如今却不得不承认，这份感情早已超越了师徒之谊。
"师父！你看这个多大！"司音举着一个硕大的桃子朝他挥手，笑容比晚霞还灿烂。
墨渊微微颔首，将那份悸动深藏心底。
无论如何，他是师，她是徒，这条界限不容逾越。能看着她平安喜乐，便已足够。
回程路上，司音抱着满怀桃子，叽叽喳喳说着修行心得。墨渊大多沉默，只偶尔应一声，目光却始终追随着她的身影。
昆仑墟的钟声远远传来，暮色中，师徒二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渐渐融为一体。
墨渊想，若能一直这样走下去，倒也不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