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三章 三生三世71-锦觅
墨渊仙逝的第七日,昆仑虚来了不速之客。
"本君奉天君之命,接管昆仑虚事务。"大皇子央错带着一队仙使站在山门前,语气倨傲。
司音挡在门前,眼中怒火几乎化为实质:"师父尸骨未寒,天君就急着来收地盘了?"
央错皱眉:"墨渊上神为天族牺牲,天族自然要妥善安排他的身后事..."
"滚!"司音手中玉清昆仑扇直指央错,"昆仑虚不欢迎你们!"
叠风连忙上前打圆场,好说歹说才将央错劝走。转身时,却见司音已不见踪影。
夜幕降临,司音在师兄弟的晚膳中悄悄下了安神药。
看着师兄们一个个昏睡过去,她轻声道歉:"对不住了,师兄们。"
她独自来到冰室,小心翼翼地将墨渊的仙身抱起。师父的身体依然冰冷,但因为有昆仑虚的灵力滋养,并未有丝毫腐坏。
"师父,我带您去个地方。"司音轻声道,"你让我等你,十七一定会等的。"
趁着夜色,司音带着墨渊悄悄离开昆仑虚。她不知道的是,重伤未愈的令羽因为忌酒,今天晚上没有饮酒,正悄悄跟在她身后。
青丘附近的枫夷山上有个炎华洞,洞内灵气充沛,是保存仙身的绝佳之处。司音将墨渊安放在洞中央的石台上,然后取出一把匕首。
"青丘古籍记载,心头血可保仙身不腐。"司音解开衣襟,露出白皙的胸口,匕首寒光闪烁,"师父,您再等等,徒儿一定能救活您。"
匕首毫不犹豫地刺入心口,鲜血顿时涌出。司音咬牙将血输送进墨渊口中,每滴一滴血,她的脸色就苍白一分。
血越流越多,司音开始头晕目眩。她强撑着结印,引导心头血在墨渊体内形成保护。随着法术进行,她身上的幻术开始失效——束胸松开,喉结消失,面容渐渐显出原本的女儿模样。
"师...父..."司音眼前发黑,终于支撑不住倒在墨渊身旁,鲜血染红了大片衣襟。
洞口的令羽目睹了一切,震惊得说不出话来。那个整日与他嬉笑打闹的小师弟,竟然是个女子!而且为了救师父,甘愿剜心取血!
"十七!"令羽冲进洞中,看到司音奄奄一息的样子,顿时慌了神,"你怎么样了!我这就去找人帮忙!"
他想起这里离青丘很近,连忙飞奔出洞。青丘石宫殿内,白止正与凝裳、折颜品茶闲谈。
迷谷走进来禀报:“君上,外面有个昆仑虚弟子求见,说是有急事!"
白止皱眉:"让他进来。"
令羽跌跌撞撞跑进来,扑通跪下:"求狐帝救救十七!他剜了自己的心头血给师父!"
"十七?"折颜手中的茶杯一顿,"墨渊的那个小徒弟?"
令羽急得语无伦次:"是...但她其实是...是女子!现在生命垂危!"
白止猛地站起,脸色大变:"什么?快点带路!"
三人随令羽赶到炎华洞,看到洞内的景象时,凝裳当场落下泪来。
石台上躺着墨渊的仙身,旁边是浑身是血的司音——不,应该说是他们的女儿白浅。
"小五!"凝裳扑过去将女儿抱起,手都在发抖,"怎么会这样..."
白止检查了女儿伤势,脸色铁青:"小五心脉受损,失血过多。"他转向折颜,"折颜可有办法?"
折颜迅速把脉:"小五如今这样,只能渡修为了。需要神芝草续命。"他看向白止,"锦觅是花神,你迅速去真真的洞府。"
白止二话不说化作流光离去。凝裳将女儿搂在怀中,掌心贴在她后背,源源不断地输送灵力:"小五,坚持住...阿娘一定会救你..."
折颜则去查看墨渊状况,发现他仙身被一股特殊力量保护着,正是司音的心头血所致。
"这丫头..."折颜摇头叹息,"对自己真够狠的。"
不多时,白止带着神芝草回来,身后跟着焦急的白真和锦觅。锦觅一见司音的样子就十分心疼:"小五怎么伤成这样..."
凝裳接过神芝草,与折颜配合着为司音疗伤。但伤势太重,普通方法已无效。
"只能用那个法子了。"凝裳咬牙,看向丈夫,"我要渡万年修为给她。"
白止虽心疼妻子,但更心疼女儿,重重点头:"我来替你护法。"
凝裳掌心贴在司音心口,周身泛起柔和白光。万年修为如江河奔涌,通过神芝草,注入司音体内。随着灵力输入,凝裳的脸色越来越苍白,而司音的呼吸却渐渐平稳。
终于,司音的眼睫颤了颤,微微睁眼:"阿娘..."
凝裳喜极而泣,将女儿紧紧抱住:"傻孩子,你怎么这么傻..."
白止在一旁红了眼眶,这个在四海八荒威名赫赫的狐帝,此刻只是个心疼女儿的父亲。他轻抚女儿的发丝:"没事了,阿爹阿娘在这里。"
令羽站在角落,看着这一幕,终于明白为何司音总是对青丘如此熟悉。
原来她竟是狐帝的掌上明珠,青丘最受宠的小帝姬白浅。
折颜为司音包扎好伤口,叹道:"好在救得及时,修养些时日便能恢复。"他看了眼墨渊的仙身,"至于墨渊..."
"师父...会回来的..."司音虚弱但坚定地说,"他说...让我等他..."
白止与凝裳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心疼。女儿对墨渊的感情,早已超越了师徒之情。
"先回家。"白止将女儿抱起,"其他的事慢慢说。"
凝裳为墨渊施了个保护结界,一行人离开炎华洞。
令羽跟在最后,心情复杂。他知道了太多秘密,但此刻最关心的,还是那个为救师父不惜性命的小师妹能否康复。
青丘的桃花开得正艳,仿佛在欢迎久违的小帝姬回家。白止抱着女儿穿过桃林,每一步都走得极稳,生怕颠簸到她的伤口。
凝裳在一旁抹泪,女儿自己伤成这样,这性子也不知随了谁。
回到青丘宫殿,司音很快又昏睡过去。凝裳守在床边,握着女儿的手不肯松开。白止则忙着准备各种灵药,连最珍贵的藏品都拿了出来。
"小五从小就倔。"白止轻声道,"但这次...太胡来了。"
凝裳红着眼眶:"她这是随你,认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
折颜在一旁调配药剂,闻言笑道:"你们夫妻俩就别互相推诿了。小五这性子,分明是你们俩一起惯出来的。"
殿外,令羽坐在台阶上,望着青丘的星空出神。
今日发生的一切太过震撼,他需要时间消化。但有一点他很确定——无论十七是男是女,是司音还是白浅,都是他最疼爱的小师妹。
这一夜,青丘的灯火久久未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