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一章 长相思23-小夭

就在小夭与玱玹在西炎城周旋之际，青丘涂山氏府邸内，却是另一番暗潮汹涌。

涂山璟终于回到了家中，前去拜见奶奶。穿过熟悉的回廊，却迎面撞上了涂山篌。

看到那张与自己有几分相似、却带着截然不同阴鸷气息的脸，涂山璟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瞬，心底深处被刻意遗忘的恐惧与痛苦瞬间翻涌上来，几乎让他窒息。

那些被囚禁、被折磨的黑暗记忆，如同冰冷的潮水般将他淹没。

涂山篌脸上挂着兄友弟恭的假笑，擦肩而过时，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冰冷而恶毒地低语：“好弟弟，终于舍得回来了？若是真想‘补偿’我…那就该永远消失，别再出现在我面前，碍我的眼。”

那话语中的恨意与威胁，让涂山璟如坠冰窟。他强压下心头的悸动，快步走向奶奶的居所。

见到慈祥的奶奶，涂山璟深吸一口气，跪了下来，将自己深思熟虑的决定和盘托出：“奶奶，孙儿…想请求取消与防风意映的婚约。无论付出何种代价，即便放弃族长之位，背负所有骂名，孙儿也心甘情愿。只求奶奶成全。”

老夫人闻言，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最疼爱的孙子，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的手都在颤：“你…你竟说出如此糊涂话！涂山氏与防风氏的联姻岂是儿戏！你…你…”话未说完，一口气没上来，竟当场晕厥过去。

涂山璟大惊失色，慌忙上前扶住奶奶，急声唤人传医。整个涂山府顿时乱作一团。

看着奶奶苍白的面容，涂山璟心如刀绞。他知道，此刻再提退婚已绝无可能。

万般无奈与痛苦之下，他只能暂时压下所有念头，甚至命人中断了每日送往皓翎（后送至西炎）的青梅酒。他之前承诺的“很快”，终究无法兑现，变故突生，他只能食言。

而另一边，防风意映正甜蜜地把玩着涂山篌赠予她的那枚光华流转的上好鱼丹，心中满是旖旎情思。然而，涂山璟欲退婚的消息如同晴天霹雳，瞬间传来。

她先是一愣，随即勃然大怒！并非因失去涂山璟而伤心，而是感到一种被羞辱的愤怒！

她防风意映，竟被人如此嫌弃，甚至要公然退婚？这让她颜面何存！她死死攥紧那枚鱼丹，尖利的边缘几乎刺入掌心，眼中闪过怨毒的光芒。

西炎朝云殿内，小夭再次信步走到那株凤凰树下，却意外发现，那消失的秋千架又重新出现了。

做工略显粗糙，却结实稳固，显然是新做的。

玱玹站在一旁，眼神温和地看着她：“试试看？我亲手做的。”

小夭走过去，手指轻轻拂过那崭新的秋千绳，眼中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最终只是摇了摇头，语气带着淡淡的疏离：“谢谢兄长，不必了。”

秋千可以重新做，熟悉的风景也还在，但曾经那个无忧无虑、会在此肆意欢笑荡秋千的小女孩的心境，却再也回不来了。

她早已不是那个只需要一点快乐就能满足的孩童了。

殿内，西炎王正与玱玹对弈。苍老的手指落下一子，西炎王状似随意地问道：“这些年在皓翎，吃了不少苦。对朕…可有怨言？”

玱玹执子的手稳如磐石，目光平静地看向棋盘：“回祖父，孙儿不敢有怨。所有的苦难，只要撑过去了，便会成为磨刀石，让孙儿更加清楚自己该走的路，该拿回的东西。”

西炎王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赞赏，不再多言。

小夭则在偏殿里，好奇地翻看一些旧物。她打开一个首饰盒，里面尽是些样式古雅却依旧光华熠熠的首饰，保存得极好。

她认出其中几件是外祖母生前常戴的，不由有些惊讶西炎王竟如此细心保存。

正看着，西炎王和玱玹下完棋走了进来。西炎王见她对首饰感兴趣，便淡淡道：“若喜欢，便拿去吧。留在这里，也是蒙尘。”

小夭却合上了首饰盒，转过身，目光清凌凌地看向西炎王，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尖锐：“不必了。外孙女只是好奇，外祖父对逝去之人的物件尚且能保存得如此完好，为何对活着的人，却那般…冷酷？无论是外祖母，还是我娘亲…”

她的话直言不讳，甚至带着怨恨。

西炎王沉默地看着她，并未动怒，那双深邃的眼眸里仿佛藏着太多沉重的东西，最终只是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玱玹在一旁，此刻还无法完全体会小夭话中的重量与怨恨。他尚未真正坐上那个至高之位，无法理解那王座所带来的孤寂与不得已。

小夭很清楚，玱玹带她回来，与她亲近，其中不乏利用之意。

利用她皓翎王姬的身份，利用她与涂山璟、乃至可能通过涂山璟牵线防风氏的关系。但她并不在意，甚至乐在其中。

因为她同样有自己的图谋。她帮助玱玹，就是在为自己未来的道路铺石。

她看中的东西，无论是至高权柄，还是别的什么，她都会全力以赴，辅助玱玹去争取，而这过程本身，于她而言就是一种历练和积累。他们兄妹二人，目标虽有不同，但路径在此刻，却是高度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