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五章 长相思27-小夭

玱玹接管河运事务的第一天，便险些栽了个大跟头。西炎五王和七王暗中设下圈套，意图让他刚上手就出个大纰漏，最好能让他身败名裂，再无翻身可能。

千钧一发之际，竟是涂山璟及时出现，动用涂山氏的人脉与资源，巧妙地化解了危机，替玱玹保住了颜面和职位。

经此一事，玱玹对涂山璟的看法复杂了几分，但感激之情却是真的。

稍后，玱玹带着阿念一同去拜见西炎王。阿念嘴甜得像抹了蜜，娇憨活泼，又懂得看眼色，几句话就把西炎王哄得眉开眼笑，殿内气氛十分融洽。

西炎王心情颇佳，竟命人取来一个古朴的玉匣。打开后，里面是两只质地温润、光泽内敛的玉镯。他目光掠过一丝怀念，缓缓道：“这是小夭外祖母留下的旧物，一共就这一对。今日便赠予你们姐妹二人吧，也算是个念想。”

他将一只镯子递给小夭，另一只则给了阿念。小夭接过镯子，触手温凉，那上面仿佛还残留着岁月与故人的气息，她心中微动，但一想到外祖母形容枯槁的遭遇，心中又有些恼火。

午后，小夭单独约见了防风邶。

在一处僻静的山坡上，她忽然举起手中弓箭，箭尖直指防风邶心口，脸上罩着一层寒霜，语气冰冷地质问：“你究竟是谁？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防风邶面对锋利的箭镞，脸上却依旧是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摊手道：“王姬这是何意？在下防风邶，如假包换。莫非是我这浪荡子的模样，入不了王姬的眼，让王姬以为是什么别的高贵人物了？”

见他死不承认，小夭也不动怒，反而缓缓放下了弓箭，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无妨，你说是便是。反正…我有的是时间，慢慢跟你玩。”那语气里的意味深长，让防风邶（相柳）眼底闪过一丝几不可查的波动。

他察觉到小夭今日心情似乎不佳，便半真半假地凑近，用惯常的慵懒语调提议：“看来王姬在西炎城待得并不快活？不如舍弃这劳什子的王姬身份，跟我去浪迹大荒，逍遥自在如何？”

小夭闻言，竟想也不想地接口：“好啊！只要你肯放弃你现在的一切，我就跟你走。”

她目光清亮，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坦诚，直直望入他眼底。

这句话，像一枚投入深潭的石子，在防风邶心中刻下了深深的印记。两人对视片刻，各种心思在目光交汇间无声流淌。

另一边，涂山璟此次前来西炎，并非全然为了小夭。他正式为玱玹引荐了一位至关重要的盟友——赤水丰隆。

几乎同时，赤水丰隆也带着辰荣馨悦主动来访。

他开门见山，言辞犀利：“玱玹兄，西炎城早已被你那些王叔兄弟经营得铁桶一般，针插不进，水泼不入。你在此处与他们耗费心力，实属不智。不如另辟蹊径，舍弃西炎，改选中原！”

他手指摊开的大荒舆图，点在中原腹地：“中原物阜民丰，世家大族盘踞，若能以此为基业，凭借真本事收复中原人心，积蓄力量，他日挥师南下，何愁大业不成？！”

玱玹的目光随着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看着山川河流、城池要塞，心中豁然开朗，仿佛推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

两位年轻俊杰越谈越投机，当即焚香告天，结为异姓兄弟，誓要共谋大业。赤水丰隆豪情万丈：“丰隆此生，愿辅佐兄长，开创一个前所未有的盛世帝国，成就千秋功业，留名万世！”

玱玹亦郑重承诺：“必不负贤弟所望！”

因赤水丰隆不便久留西炎，玱玹立刻派出心腹暗卫，秘密护送他与辰荣馨悦离开。

离别时，两人约定，他日必在中原重聚，再把酒言欢，一醉方休。

是夜，小夭的住处却又是另一番光景。她让涂山璟用她特制的、无色无味却剧毒的药液作画。

涂山璟不慎沾染，顿时浑身脱力，软软地倒向小夭。

小夭伸手扶住他，给他喂下解药，又将一方素白的手帕塞入他手中，低声道：“这手帕浸过特殊的药液，能验百毒，亦可防身。你带在身边，或许有用。”

言语间，是未曾明言的关切与提醒。

夜色渐深，涂山璟却迟迟未从小夭房中出来。院外等候的玱玹脸色越来越沉，几乎控制不住怒意，手已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之上。

幸好，房门此时吱呀一声开了。涂山璟面色略显疲惫地走出，解释道：“与王姬闲聊，不觉夜深，竟不慎睡了过去。璟明日便要返回青丘，特来向殿下辞行。”

玱玹将刀悄然藏于身后，目光锐利如刀，警告道：“璟兄，望你记住今日。若他日你负了小夭，我玱玹纵使拼尽一切，也绝不会放过你。”

涂山璟深深看了他一眼，拱手离去。

待他走远，玱玹紧握的拳头才缓缓松开，掌心已被指甲掐出深深的血痕，他用这尖锐的痛楚，来掩盖心底那无法言说的酸涩与煎熬。

虽有赤水氏与辰荣氏的支持，但如何能不着痕迹地离开西炎城，仍是个难题。

小夭眸光流转，计上心来，对玱玹嫣然一笑：“这有何难？哥哥只需借口陪我出游散心，主动摆出烂摊子，那些挑子一概不接。自会有人迫不及待地跳出来弹劾你‘玩物丧志’、‘不堪大任’，正好顺水推舟，让外祖父收回你的职权便是。”

玱玹闻言，眼中一亮，当即采纳。

次日朝堂之上，玱玹果然主动上奏，言及自己年轻识浅，不堪漕运重负，且近日心神不宁，想请假陪伴皓翎王姬妹妹出游散心，恳请陛下另择贤能接管河运。

此言一出，立刻引来五王、七王一派的臣子大肆攻讦，骂他胸无大志，难堪重任。西炎王看着下方，目光深沉难辨，最终顺水推舟，准了玱玹的请求，收回了他的职权。

五王和七王见状，心中大喜，认定了玱玹终究是烂泥扶不上墙，稍有挫折便原形毕露，只知贪图享乐。如此心性，更好拿捏。

为彻底打消他们的疑虑，西炎岳梁等人更是奉父命，“热情”地拉着玱玹出入西炎城最好的歌舞坊，日夜笙歌，买醉寻欢。

消息传回，五王和七王相视而笑，彻底放下心来，认为玱玹已不足为虑。

而玱玹，则在纵情声色的面具下，冷静地等待着离开西炎、前往中原的最佳时机。

小夭陪在他身侧，巧笑倩兮，应付着各路试探，将一场“堕落”的大戏，演得淋漓尽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