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八章 长相思30-小夭
廊下清风拂过，吹散了宴席间的喧嚣。小夭看着眼前这张与防风邶一般无二、却透着截然不同气韵的脸，唇角微扬：“行了，别装了。九头妖，你这戏演得累不累？”
相柳面具般的笑容终于彻底敛去，银色的眼眸在月光下流转着冰冷又复杂的光泽。他看着她，竟有一丝被她认出的得意，但更多的是一种深藏的疲惫与释然。
他不再隐瞒，缓缓道出缘由：“真正的防风邶，因其母出身微贱，自幼常遭欺凌。后来沾染了赌博恶习，身负巨债，无力偿还，只得远遁极北之地，多年音讯全无，防风家皆以为他已死。”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几分：“我遇到他时，他已濒死。他愿舍一身灵血与灵力给我，只求我代他照顾家中老母。”
小夭静静听着，心中微动。她没想到这背后竟是这样一个故事。
“所以…你就真的以他的身份回去了？日复一日地照顾一个与你毫无关系的老人，直至她含笑离世？”小夭挑眉，语气带着一丝不可思议的探究，“这可不像是传闻中冷血无情的九命相柳会做的事。”
相柳移开目光，望向远处沉沉的夜色，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和：“并非照顾。是我…占了便宜。我自幼无父无母，不知亲情为何物。直至扮作防风邶，守在他母亲病榻前…才第一次感受到那种毫无保留的牵挂与温暖。”他自嘲地勾了勾唇角，“说来可笑，竟是从一个将死之人和他母亲那里偷来的。”
小夭看着他侧脸那一闪而过的落寞，心中某处微微一软。这个强大的妖，内心竟有如此荒芜脆弱的一角。
与此同时，宴席另一侧，赤水丰隆正极力为妹妹辰荣馨悦制造与玱玹独处的机会。
馨悦想到哥哥的嘱托与家族的期望，又见玱玹风姿卓然，心中鼓起了勇气。她趁着一处僻静，竟主动踮起脚尖，大胆地吻上了玱玹的唇。
玱玹浑身一僵，眼中闪过震惊，但最终…他没有推开她。中原辰荣氏的支持，对他而言太重了。
远在皓翎的王宫中，阿念正为玱玹的“堕落”和离开而闷闷不乐。皓翎王看在眼里，屏退左右，温和地开解她：“阿念，你需明白，玱玹与你不同。他走的是一条极艰难的路。身为西炎王孙，将来或许要承袭一国之重，他有很多迫不得已，很多逢场作戏。他注定无法只属于一个女人，更不能只给一个女人承诺。你若真心念着他，便要学会体谅他的不易。”
阿念似懂非懂，眼中泪光闪烁。
廊下，相柳忽然注意到不远处假山后涂山璟投来的、带着担忧与隐痛的目光。
他眼底银光一闪，忽然起了戏弄之心，故意向前一步，靠近小夭，姿态显得极为亲昵。
小夭猝不及防，被他突然的靠近惹得有些恼火，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转身就走。
恰在此时，宴席中心传来一阵议论声，话题不知怎的转到了已故的辰荣大将赤宸身上。
辰荣馨悦带着几分世家女的优越感，评价道：“虽说赤宸将军曾为辰荣立下汗马功劳，但其人杀戮过重，行事酷烈，终究是…有伤天和。”
她话音未落，一个冰冷带笑的声音骤然响起，出自“防风邶”之口：“哦？馨悦王女身为辰荣氏，竟如此评价赤宸将军？倒真是…数典忘祖。”
众人皆惊，看向突然发难的防风邶。
相柳慢条斯理地晃着杯中酒，眼神锐利如刀锋，直刺辰荣馨悦：“王女若是不服，不妨回去问问家中长辈，当年究竟是赤宸欠了辰荣，还是你们辰荣…亏欠赤宸更多？”
辰荣馨悦被当众驳斥，尤其还是被一个她眼中的“浪荡子”驳斥，顿时恼羞成怒，脸色涨红，却又碍于防风邶的身份和那莫名迫人的气势，不敢直接发作，只得迁怒于防风意映：“意映姐姐！还请管好你家二哥！”
防风意映本就因涂山璟之事心情不佳，闻言立刻反唇相讥：“我二哥行事，何时轮到我这个妹妹来管？馨悦妹妹有气，何必冲我撒？”
两人竟当场争执起来。赤水丰隆连忙上前劝和。涂山璟却完全无视那边的吵闹，目光始终追随着小夭，满是担忧。
小夭听到有人如此议论自己的生父，心中亦是一阵刺痛，不想再多待，寻了个借口便匆匆离席。
涂山璟见她离去，心中焦急，终于下定了决心。他找到防风意映，开门见山地提出退婚。
“意映，抱歉。我心中早已另有他人。此事所有损害，我会一力承担，必将对你的名声影响降至最低。”他语气诚恳，却带着不容转圜的决绝。
防风意映难以置信地看着他，眼圈瞬间红了，死死咬着唇，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猛地转身跑开。
然而，当涂山璟以为事情尚有转机，鼓起勇气去向奶奶表明心迹时，却遭到了前所未有的强硬反对。
涂山老夫人病容憔悴，语气却异常坚决：“璟儿，休要再胡闹！吉日已定，你必须娶意映！此事关乎涂山氏与防风氏两族盟约，绝无更改可能！若你真有心爱之人…待日后，再娶回来作妾室便是！”
涂山璟如遭雷击，脸色煞白：“奶奶！我绝不会娶意映！更不会让…让她为妾！”
他心灰意冷，决然道：“既如此，孙儿明日便前往辰荣山督运粮草。此后也会长驻中原处理商会事务。何时奶奶允我退婚，孙儿何时再回青丘！”
说罢，他行礼告退，背影决绝。
次日，相柳见小夭练习箭术日益精进，便提议：“你的弓虽好，却非极品。我带你去寻一把真正趁手的好弓，算是我送你的礼物。”
小夭闻言，不禁挑眉调侃：“哦？相柳大人竟要送我礼物？就是不知…大人是否付得起价钱？”
她可是知道清水镇那位“相柳大人”有多“穷”。
相柳面不改色，语气淡然：“天下谁人不知皓翎玖瑶王姬手握永宁商会，富甲天下。自然是你自己买。”
小夭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笑出声来，眉眼弯弯，宛若春花绽放：“好啊！那就…多谢相柳大人这份‘厚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