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九章 长相思31-小夭
小夭与相柳(防风邶)一同前往轵邑城最大的兵器铺。
她兴致勃勃地挑选着弓箭,相柳则抱臂倚在一旁,看似慵懒,目光却锐利地扫过每一把弓的材质与工艺,偶尔出声指点一二。
正当小夭试着一把造型古朴、力道强劲的黑檀木长弓时,铺子门口的光线一暗。她抬眼望去,只见涂山璟与防风意映并肩走了进来。
气氛瞬间有些凝滞。
涂山璟显然也没料到会在这里遇见他们,尤其是看到防风邶(相柳)几乎贴在小夭身后,正手把手地纠正她拉弓的姿势时,他的脸色微微发白,眼神黯淡下去。
防风意映却仿佛毫无所觉,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主动上前打招呼:“二哥,真巧。王姬也在选兵器?”
她目光扫过小夭手中的弓,“这弓看着不错,可惜女子用着稍显笨重了些。”言语间带着一丝挑剔。
小夭懒得理她,只对涂山璟略一点头,便继续专注于手中的弓,还故意往后靠了靠,让相柳的“指导”显得更为亲密。
她语气轻松地对相柳说:“这把挺好,就是不知防风公子可愿割爱,替我付了这价钱?”
相柳(防风邶)面具般的笑容不变,眼底却掠过一丝极淡的不悦,但他并未拆台,只懒洋洋道:“王姬看上的,自是好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另一边,防风意映也拉着涂山璟去选匕首,说是要送给她爷爷做寿礼。
涂山璟明显心不在焉,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小夭那边,却又被防风意映紧紧挽住手臂,挣脱不得。他内心抗拒,但为了维持两族表面和睦,不得不勉强应付。
最终,小夭选定了那把黑檀木长弓和一壶玄铁箭。防风意映也挑好了一对镶嵌着宝石的华丽匕首。
结账时,防风意映笑着对涂山璟说:“璟哥哥,既然二哥和王姬都喜欢这里的兵器,不若一并结了吧,也算我们一份心意。”
她这话说得漂亮,既显了涂山氏的大方,又将防风邶和小夭微妙地绑在了一起,暗示他们关系非同一般。
小夭闻言,心中冷笑,面上却绽开一个明媚又带着几分挑衅的笑容,直接看向相柳(防风邶):“哦?那就…多谢防风公子破费了?”她故意把“防风公子”几个字咬得略重。
相柳眼底的寒意几乎要凝成实质,但他强压下心头火气,面上依旧维持着那副浪荡子的玩味表情,慢条斯理地掏钱付了账。
只是走出兵器铺时,他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小夭自然察觉到了。她快走几步追上他,脸上那点故意气人的挑衅瞬间消失,换上了一副带着狡黠和讨好的甜笑:“哎呀,真生气啦?”
她凑近他,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我知道你是心疼钱…别气嘛!回头我让永宁商会给你送十倍…不,百倍的钱过去!好不好?”
她眨着眼睛,语气软糯,“刚才就是看不惯防风意映那副样子,故意气涂山璟的嘛…借你的名头用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计较啦?”
她这番话半真半假,既点明了自己是利用他气人,又放低了姿态哄他,甜言蜜语信手拈来,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
相柳(防风邶)脚步顿住,侧头看她。她那副巧笑倩兮、带着点无赖又灵动的模样,像一根羽毛,轻轻搔过他心底最冷硬的地方。
他明知她的话不能全信,但那点不快,竟真的在她这连哄带骗的攻势下,奇异地消散了大半。他冷哼一声,脸色稍霁,算是揭过了这页。
小夭见他缓和,笑得愈发灿烂。
这时,一只通体雪白、毛茸茸的九尾小狐狸悄无声息地跑到小夭脚边,嘴里叼着一枚玉简,仰头用湿漉漉的黑眼睛望着她。是涂山璟的灵宠。
小夭蹲下身,取下玉简,灵识一扫,是涂山璟的邀约,想与她见面解释兵器铺的事。
她嗤笑一声,随手将玉简丢还给小狐狸,语气凉薄:“回去告诉你家主人,我皓翎玖瑶没那么多闲工夫听他解释。优柔寡断,拖泥带水,做起事来毫无决断,这般心软,迟早害人害己。告诉他,我这个人,心硬起来连自己都怕,让他好自为之。”
她这话说得极重,几乎是毫不留情地撕开了涂山璟最痛的伤处。
小狐狸似乎听懂了,两只前爪连忙抬起作揖,黑溜溜的大眼睛里满是焦急和哀求,仿佛也在为自家主人犯愁。
看着这小狐狸可怜又可爱的模样,小夭的心肠不由得软了一瞬。
她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在另一个世界,她的丈夫白真…他的真身也是这般雪白漂亮的九尾狐,却比涂山璟果决干脆多了,从来都是毫不犹豫地站在她这边,给予她毫无保留的偏爱。
对比之下,她对涂山璟那点残存的耐心,终于彻底耗尽了。他是很好,但她皓翎玖瑶,从不是非谁不可。
打发走了小狐狸,小夭换了身利落的男装,束起长发,俨然一个翩翩少年郎。她拎着一个食盒,找到了正在河边独自饮酒的相柳。
“喏,尝尝。”她打开食盒,里面是一道做得极其精致的菜肴“鱼儿戏水”,栩栩如生,香气扑鼻,“特地给你做的。”
相柳挑眉看她,似乎有些意外,但还是拿起筷子,默默地将菜全部吃完,脸上没有任何不适的表情。
小夭托着腮看他,有些惊讶:“咦?你居然没挑剔?我还以为你这张嘴,定要从头到脚把这菜数落一遍呢。”
相柳放下筷子,银色的眼眸看向她,语气平静:“很好吃。”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几分,“我要离开一段时间。”
小夭微微一怔,随即笑道:“巧了,我也打算回清水镇看看。等你忙完了,记得来清水镇回春堂找我。我新研制的毒药,还缺个试药的呢。”
相柳看着她明亮带笑的眼睛,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和,缓缓点头:“好。”
河水潺潺,两人之间,一种无言的默契悄然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