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朱志鑫蹲在离大部队老远的杉树下摆弄帐篷杆，指尖被金属卡扣硌出红印也没吭声
左航抱着两床防潮垫站在坡上看了会儿，见他把外帐当成内帐往支架上套
左航：朱志鑫，你那是要搭个漏雨的鸟窝？
少年猛地回头，耳尖泛着红
朱志鑫：要你管！
手里的营钉“哐当”砸在石头上，他弯腰去捡，却发现刚才好不容易穿好的地钉绳全缠成了乱麻
朱志鑫哼了一声，抱着一堆乱的帐篷跑去找张极
张极：你这是带了几袋麻袋回来
朱志鑫：闭嘴
张泽禹：我帮你搭吧
朱志鑫：还是小宝对我最好
他把绳索往地上一放，蹲下来就去解朱志鑫手里的活扣
话没说完，就见张泽禹已经把外帐抖开，银灰色的布料在风里鼓成个小气球
张泽禹：你看，先找四个角固定，跟咱上次在操场搭遮阳棚一个理儿
张泽禹踩着地钉往土里敲，鼻尖沾了点泥也没顾上擦
张泽禹：刚才听见左老师跟人说，你俩帐篷隔了八丈远？
张泽禹：咋，怕他晚上查寝啊？
朱志鑫：哦，张极把辣条交给我了，怕他发现
张极：不是，跟我有啥关系呀
木辰邧：快搭快搭，天黑前还得去拾柴呢！
张极：辰际我和你去拾柴
张极揣着个塑料袋往林子里钻，身后的木辰际抱着把折叠铲，踩得枯枝“咔嚓”响
张极：捡柴火带铲子干啥？
木辰邧：等会儿碰见湿木头，不得铲点干苔藓引火？
木辰邧：上次野营你忘了？就你捡那堆潮树枝，烧得烟比火还大
木辰际把铲子往肩上一扛，踢了块石头过去
张极：那也比某人强，抱着堆松针当宝贝
张极：结果半夜火堆灭了，冻得蜷成个虾米
张极扛着把工兵铲走在前头，脚下的碎石子被踩得咯吱响，他回头瞅了眼跟在后面的木辰际
张极：我说你倒是走快点啊，等会儿太阳落山，山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别到时候抱着树喊我救命。
木辰际怀里抱着个布袋子，正弯腰捡地上一截枯树枝，听见这话直起身笑
木辰邧：谁喊救命还不一定呢，上次露营你被毛毛虫吓得蹦三米高，忘了？
张极蹲下来捡枯枝，鼻尖蹭到片枯叶，他随手抹了把，却蹭了满脸灰。木辰际看着他笑，从口袋里摸出块纸巾递过去
木辰邧：擦干净点，等会儿回去张泽禹见了，保准喊你小灰熊
两人合力掰着枯枝，松脂的香味混着泥土气飘过来。木辰际突然“哎”了一声，从树洞里摸出个圆滚滚的野栗子
张极：你看！能吃不？”
木辰际接过来掂量掂量
木辰邧：埋火堆里烤，爆开口就熟
木辰邧：等会儿回去跟他们说，咱捡着宝贝了
张极：走了走了，等下迷路了，左老师非让我们写检讨不可
木辰邧：我摘几个松果回去
张极：带回去干啥？又不能吃
木辰邧：给朱志鑫当‘比萨斜塔’的装饰品
张极：够损的你
杉树下的空地支起了石头垒的简易火塘，张泽禹正蹲在那儿划火柴，火苗刚窜起来就被风卷走，连带着烧了半盒火柴
朱志鑫从旁边揪了把干草，揉成小团塞进柴堆底下
朱志鑫：试试从底下引火
他刚把火柴递过去，就见张极扛着枯枝大步过来，木辰际跟在后面，手里还攥着几个野栗子
张极：柴火来了
张极把枯枝往火塘边一放，瞥见那堆半天没燃起来的火星，伸手就去扒拉
张极：你俩这是在搞烟雾弹演习？
张泽禹：急什么急
木辰际把野栗子往石头上一搁，蹲下来帮着递柴,火苗“腾”地窜高半尺，吓得他往后缩了缩手，被张极一把拽到身后
营火“噼啪”地舔着松木枝，把四个人的影子投在帐篷上，忽明忽暗地晃。张泽禹蹲在火堆旁转着铁丝上的火腿肠，油星子溅起来，烫得他“嘶”了一声，手里的夹子却没松
张泽禹：志鑫，你那红薯埋深点，不然外面焦了里头还是硬的
朱志鑫刚把红薯塞进火边的热灰里，闻言往火堆里添了把细柴
朱志鑫：知道了，上次露营你烤的那串鸡翅，皮都烤黑了还说‘这叫炭烧风味
他话音刚落，就被张泽禹用没拿夹子的手拍了下后背，两人笑着闹成一团，差点把旁边的锡纸包碰翻
另一边张极正跟木辰际较劲
张极：不是这么弄的
他抢过木辰际手里的玉米，往上面刷了层蜂蜜
张极：要转着圈烤，不然一边糊一边生
木辰邧：别加蜂蜜啊，加蜂蜜不好吃
张极：放屁，加的才好吃
张泽禹：又吵起来了你们
朱志鑫：一半加一半不加不就行了
木辰邧：烤玉米还加蜂蜜，真的是
张极：我说了加了才好吃
张泽禹：你们给我停下来
张极把玉米架在火边，忽然压低声音
张极：左老师过来了
话音刚落，就见朱志鑫猛地抬头，眼睛亮了亮，又飞快地低下头去扒拉火堆里的红薯，耳尖却悄悄红了
张泽禹眼尖，偷偷碰了碰朱志鑫的胳膊，冲他挤了挤眼
朱志鑫没理，却把自己埋的红薯往火堆中间推了推，像是想快点烤熟
火光照在少年们脸上，映得每个人鼻尖都红红的，火腿肠的焦香、玉米的甜气、红薯的土腥味混在一起，随着火星子往天上飘，倒像是把山里的黄昏，都烤成了暖融融的味
张泽禹：熟了熟了！
张泽禹率先把火腿肠拿起来，用凉水冲了冲铁丝头，递一根给木辰际，又塞一根给张极，最后把最焦脆的那根往朱志鑫手里塞
张泽禹：快尝尝，这个肯定好吃
话没说完，就见张极突然朝远处喊
张极：左老师有烤好的玉米，你吃吗
远处的人影顿了顿，随即朝这边走来。朱志鑫赶紧低下头，假装专心啃火腿肠，却没发现自己手里的那根，被火烤得滋滋冒油，像极了他此刻藏不住的、有点烫的小心思
左航走过来时带了阵晚风，把火堆的烟吹得歪了歪。他往火堆边一蹲，目光扫过几个少年手里的“成果”，最后落在张极举着的玉米上
左航：行啊，都会自己烤东西了，没白让你们跟着来露营
张极立刻把玉米递过去
张极：刚刷了蜂蜜，老师你尝尝？
左航没接，反而从包里掏出那包辣条，在手里晃了晃
左航：先说好，分辣条可以，等会儿谁把火堆收拾干净，谁多拿两根
木辰邧：我来！
木辰际举着手抢答，嘴里还叼着半根火腿肠，说话含含糊糊的，逗得其他人直笑。朱志鑫没吭声，却默默把刚扒出来的红薯掰开——外皮焦黑，里头的瓤金黄金黄的，冒着热气，甜香一下子散开
张泽禹：哇，你这个烤得好
张泽禹：给我掰一小块
朱志鑫没说话，直接掰了大半递给他，自己只留了小半
张极趁他们不注意，一把抢过辣条直接撕开，一股浓郁的香味飘出来，木辰际第一个凑上去
木辰邧：我要那个最大的
张极：贪心鬼
朱志鑫朝木辰际抬了抬下巴，眼里藏着笑,木辰际正伸长脖子找水，脸颊红得像熟透的果子，张泽禹忍不住乐，把自己刚拧开的矿泉水递过去
张泽禹：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张极：谁说没人抢？
张极突然凑过来，手指快如闪电，从朱志鑫手里“偷”走半片辣条。朱志鑫“啧”了一声，伸手去挠他胳肢窝，张极痒得直躲，手里的包装袋差点脱手，撒了好几片在草地上
左航：行了行了，不就几包辣条吗
张极：那明天还有吗
左航：看表现喽
左航：夜深了该灭火了
左航站起身，踢了踢旁边的水桶
左航：张极，跟我一起打水
张极应着站起来，路过朱志鑫身边时，故意撞了他胳膊一下，挤眉弄眼地朝左航的方向努了努嘴
朱志鑫没理他，却在收拾锡纸时，把张泽禹掉在地上的玉米皮也一并捡了起来。火光渐渐弱下去，只剩下一堆发红的炭火，映着少年们沾了灰的脸颊。远处的虫鸣渐起，辣条的辣、红薯的甜，还有藏在晚风里没说出口的话，都随着余温慢慢渗进了草地里
左航：对了，明天起早点
左航：我带你们去给山区孩子上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