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晨雾还没散的时候，五人就背着帆布包往山坳里的小学走。左航手里的教案被露水浸得发潮，朱志鑫跟在最后头，踢着路边的小石子，书包里的蜡笔盒“哗啦”响——那是他特意带来给孩子们画画的
左航：等会儿上课别捣乱
张极：你放心吧
左航回头看了眼，正撞见朱志鑫把张极偷偷塞过来的糖往兜里藏
左航：上次让你带的英语绘本呢？
张极：在这呢
土坡下的矮房门口，几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孩正踮脚望，手里还攥着野花
左航把教案往讲台上一放，转身看见张极正举着个皱巴巴的气球逗孩子，那气球是他从包里翻出来的，被山风吹得鼓成个歪歪扭扭的圆
左航：等会儿先做个自我介绍，跟平时在学校搞活动一样
教室里的孩子渐渐多起来，小脑袋们挤在破窗沿边，好奇地打量着这几个陌生面孔
晨光漫过教室窗棂时，朱志鑫正趴在最后一排的课桌上转铅笔。讲台左侧，左航握着粉笔在黑板上写英语单词，白灰簌簌落在他袖口，他却像是没察觉，只侧耳听着前排孩子们跟着念“apple”的声音
左航：朱志鑫
左航：上来默写‘志愿者’这个词
朱志鑫：啊……我？
左航：你不叫朱志鑫啊
张极：笑死我了
朱志鑫：又不是我上课
朱志鑫磨磨蹭蹭地走上讲台，粉笔在黑板上划了半天，只写出个歪歪扭扭的“vol”。底下的孩子跟着念错了发音，他耳尖一热，把粉笔往槽里一扔
朱志鑫：不会！
朱志鑫别着脸不吭声，直到后排传来张极的憋笑声——那家伙正跟木辰际用手语比划“笨蛋”，被左航一眼瞪回去
张泽禹：好了好了，别生气了
张泽禹：我们去教别的
张泽禹已经蹲下来跟小姑娘说话，从包里摸出颗水果糖
张泽禹：我们带了图画书
小女孩“可以画画吗？”
张泽禹：当然可以啦
他指了指朱志鑫手里的画板
张泽禹：他画画可好了，等会儿教你们画好不好？
朱志鑫本想找个角落待着，却被几个孩子围起来要画奥特曼。他蹲在泥地上，蜡笔在石板上划出鲜艳的红，耳尖却悄悄听着左航那边——英语老师正拿着绘本讲三只小猪的故事，声音比平时在课堂上软了好多，连带着那些绕口的单词都像是裹了蜜
小男孩“哥哥……我要画这个……”
朱志鑫：好，哥哥教你画
小男孩“朱老师，你画的怪兽怎么少只眼睛？”
有个小男孩扯他的袖子，朱志鑫刚要辩解，张极突然凑过来
张极：这叫抽象派
小男孩“哦，朱老师好厉害呀”
木辰际在帮左航整理带来的文具，把铅笔削得尖尖的分装进纸盒。有个小姑娘怯生生递来颗野山楂，他刚接过来，就见左航正看着朱志鑫那边笑——少年蹲在地上，后背沾了片草叶，手里举着画满小人的石板，被孩子们吵得脸颊通红，却没舍得挪开半步
张泽禹搬了个小马扎坐在晒谷场的槐树下，腿上摊着本算术练习册，身边围了圈扎着羊角辫、光着脚丫的孩子
他捡起颗小石子在地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加号，声音脆生生的
张泽禹：咱来玩个游戏——谁能算出3加5等于几，就给颗水果糖。
最小的那个扎红头绳的小姑娘举着脏兮兮的小手
“我知道！是8！”
张泽禹眼睛一亮，从口袋里摸出颗橘子味的糖递过去，指尖被她掌心的薄茧蹭了下，心里忽然软乎乎的
张泽禹：那再来个难
他又画了道12减7
张泽禹：这个谁会？
孩子们顿时安静下来，扒着他的膝盖数手指，有个小男孩急得把脚趾头也蜷起来数，逗得张泽禹直笑
朱志鑫：是5
朱志鑫不知什么时候蹲在了圈外，手里还捏着根狗尾巴草
张泽禹：行啊朱志鑫，数学课没白听
他抛过去颗糖
张泽禹：赏你的
朱志鑫笑了笑接过糖，给了离自己最近的一个小男孩
张极不知从哪儿找了根绳子，正和木辰际教孩子们跳大绳。绳子甩得“呼呼”响，他自己被绊了个趔趄，引得孩子们笑成一团。木辰际扶着他站稳，却被他拽着一起跳进绳圈，两人脚步乱成一团，倒把孩子们的笑声惊得更高了，像串珠子滚满了整个院子
日头爬山顶时
灶台的火苗舔着锅底，把左航的影子投在土墙上映得忽高忽低。他刚把最后一勺冰糖倒进滚开的水里，就被凑过来的张极撞了下胳膊肘，糖块“哗啦”撒了小半，滚到柴火堆里去了
左航：你能不能老实点？
左航拍开他伸过来抓锅盖的手，却见张极早捏了颗没化的冰糖塞进嘴里，含混不清地说
张极：尝尝甜度嘛，万一太齁了……
话没说完就被烫得直吐舌头，逗得蹲在灶边的几个孩子笑成一团
朱志鑫蹲在旁边帮着添柴，火钳没拿稳，掉了根柴火在脚边。他刚要捡，左航已经弯腰替他拾起来扔进灶膛，指尖蹭到他手背，带着点锅底的热气
左航：别靠太近，火星溅出来烫
少年“哦”了一声，却把柴火往灶里塞得更勤了，看火的眼神比看课本时专注多了
木辰邧：要加水吗？
木辰际拎着水桶站在旁边，见左航点头，就小心地往锅里倒，清水漫过冰糖，很快就被火焐得泛起细密的小泡
张泽禹抱着几个粗瓷碗过来，刚放下就被个小丫头拽着看她新摘的野莓
张泽禹：左老师，放这个进去会不会更好吃？
左航看了眼碗里红得发亮的果子，干脆关了灶火
左航：来，我们加野莓，做彩色糖水
有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扒着门框看，被朱志鑫一把抱起来放在灶台上
朱志鑫：看好了，等会儿糖水开了，要先给你尝第一口
木辰际帮着把野莓洗干净，水珠顺着他的指缝滴进盆里，溅起细小的水花。左航用勺子把滚烫的糖水舀进粗瓷碗，再小心翼翼地放进几颗野莓，紫红色的汁液慢慢晕开，像把日光碎在了碗里
左航：慢点喝，烫
张极：闻着挺香，左大厨可以啊
孩子们早就排着队等在灶房门口，手里攥着缺了口的搪瓷碗。左航拿起长勺分糖水，木辰际在旁边帮着递碗，朱志鑫和张极则负责拦住往前挤的小不点
左航刚分完最后一个，就见朱志鑫捧着碗蹲在门槛上，被糖水的热气熏得睫毛湿漉漉的
张极凑过去要抢他碗里的野莓，两人闹着闹着，糖水洒了点在手背上，朱志鑫“嘶”了一声，左航立刻把自己没动过的那碗递过去
左航：换我的，这碗凉得快
张极：哦～
朱志鑫：闭嘴
孩子们捧着碗小口抿着，糖水的甜混着野莓的酸，在舌尖上漾开。有个小男孩举着碗跑到左航面前，献宝似的指着碗底
“左老师，我把籽都咽下去了，会不会长出小树苗？”
左航被逗笑，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左航：会的，长出的树会结满甜甜的野莓
小男孩“左老师尝一下你自己的手艺吧“
左航接过来，抿了一小口，温热的甜水滑进喉咙，带着野莓的果香
张极在旁边跟孩子抢最后一勺糖水，闹得差点把锅碰倒，被左航瞪了一眼才安分下来，却偷偷把自己碗里的野莓挑出来，塞进旁边小男孩的碗里
朱志鑫慢慢喝着糖水，目光落在灶台上，那里还放着没切完的姜，阳光从窗棂照进来，把五人的影子和孩子们的笑声，都泡在了这锅甜甜的热气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