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日宴
周六早上，左航特意起了个大早，把洗好的草莓装进保鲜盒，又检查了一遍游乐园门票。朱志鑫早就背着小书包在楼下等了
朱志鑫：快点走了呀
左航：好好好
车刚开出小区，手机突然响了。左航看了眼来电显示，是母亲的朋友，语气带着急
李雪佳：小航，你能不能帮个忙？
这么多年没有联系，这突然让左航帮忙，也有点让他摸不着头脑
李雪佳：清辞今天回来
李雪佳：你去车站接她一下？
玉清辞是母亲朋友的女儿，小时候见过几面，后来随家人去了外地，算起来有好几年没见了
左航：阿姨，我今天……
左航看了眼旁边兴奋得直晃腿的朱志鑫，有点为难
李雪佳：实在找不到人帮忙了，拜托你了啊
左航：好，我现在过去接她
挂了电话，左航转头看向朱志鑫，有点抱歉
左航：鑫儿，不好意思
左航：我得去接清辞，她刚回来，行李太多
朱志鑫捏着书包带的手指紧了紧，领带硌得脖子有点痒
朱志鑫：那游乐园……
左航：今天先不去了，等我安顿好她
左航：晚上带你去吃那家你想吃的日料，好不好？
朱志鑫知道左航重情分，尤其是长辈托付的事，他没法拒绝。可听到“安顿”两个字，心里还是像被塞了团湿棉花
朱志鑫：她没有地方住吗
左航：暂时还没有
朱志鑫没说话，只是解开刚系好的领带，团成一团塞进书包。左航看他低头抿唇的样子，心里软了软，倾身在他额角啄了一下
左航：乖，别闹脾气
左航走后，朱志鑫坐在客厅沙发上，对着茶几上的游乐园门票发呆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震。他掏出来一看，是张极发来的消息
张极：你去游乐园了吗
朱志鑫：去不了了
张极：正好今天木辰际生日
张极：一起过来布置？
朱志鑫：行在哪里
张极：就在他家里
朱志鑫：ok马上就到
朱志鑫拎着包装好的乐高模型站在木辰际家门口时，里面已经传来热闹的笑闹声。他刚按响门铃，门就被猛地拉开，张泽禹一把勾住他的脖子，搂着他进去
张极踩着梯子往墙上挂气球串，手里的透明胶带“刺啦”扯下一截，黏在最后一个蓝气球上
朱志鑫：张极，你这气球买得也太多了吧？
张极正抱着一摞一次性餐盘往餐桌上摆，脚边还堆着半袋未拆封的彩带
张极：那必须的
张极：我兄弟的生日宴，必须排面拉满
张极：对了，气球再往左边挪挪，挡住我海报了——就是那个科比扣篮的！
朱志鑫：彩带怎么弄？你买的这闪片也太多了，撒地上不好扫。
张泽禹：就撒门口！
张泽禹：来人一踩，咔嚓一响，多有气氛！
朱志鑫：你们俩的脑洞真大
休育委员：巧克力慕斯蛋糕订好了
张泽禹：放冰箱，不然等一下不好吃了
几人说说笑笑地忙活着，把“生日快乐”的字母灯串插在电视柜上，又在茶几上摆好零食拼盘：薯片堆成小山，果冻摆成花形，连吸管都特意选了带星星图案
朱志鑫：张极，彩带再递我一卷！
张极正蹲在地上给氦气球充气，闻言把一卷银色彩带扔过去
张极：接住！你这气球串能不能弄高点？
张极：上次他表妹来，非要扯着气球跑，差点把吊灯拽下来
朱志鑫：那是他表妹皮，跟我气球挂多高没关系
他手脚麻利地把彩带绕在气球串上，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朱志鑫：你看这样，既有层次感又够不着，完美
张泽禹：好看
休育委员：我摆几个篮球上去
朱志鑫：唉唉，等一下砸到人了
张泽禹：说真的，你跟左航在一起后，越来越像大家长了
朱志鑫：我都17了！
张极：你对象没来？我还以为他会跟着凑热闹呢
朱志鑫白了他一眼
朱志鑫：他有事，晚上来接我
休育委员：等他出单元门，咱们就喊‘生日快乐’，然后把拉花往他头上套
张极：我这还有两筒彩条，保证给他糊一身
朱志鑫：你们悠着点，木辰际昨天刚做的发型，别给人家弄乱了
话虽这么说，他还是悄悄往人群前排挪了挪——想看看这家伙被吓一跳的表情
等了大概十分钟，单元门“咔哒”一声开了，木辰际背着包走出来，刚抬头就被吓了一跳
木辰邧：我去！你们怎么在这？
众人齐声喊着，礼炮“砰砰”炸开，彩条落了木辰际一身，拉花也被强行套在脖子上
他手忙脚乱地扒拉着头上的闪片，笑着骂
木辰邧：过分了啊！
朱志鑫走过去，帮他摘下粘在头发上的彩条
朱志鑫：行了啊，差不多得了，先进屋吧，蚊子快把我们抬走了
木辰邧：还是志鑫心疼我
朱志鑫：刚在楼下等你的时候，还说要把你游戏账号里的皮肤全扒了，当生日礼物
木辰邧：我上次还帮你打了晋级赛呢
一群人吵吵嚷嚷地上了楼，推开门的瞬间，客厅的彩灯突然亮起，墙上的气球和拉花在光线下闪着细碎的光。木辰际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
木辰邧：可以啊，布置得挺像样
朱志鑫：那是，我跟你说，光粘那些气球，我胳膊都快断了
朱志鑫往沙发上一坐，拿起颗葡萄扔嘴里
木辰际在他旁边坐下，忽然撞了撞他的胳膊
木辰邧：谢了啊，兄弟
左航：崽崽，你去哪里了？
朱志鑫：我去木辰际家了
朱志鑫：忘记告诉你了
左航：没事，玩得开心吗？
朱志鑫：开心
他掏出手机，给左航发了张现场照片
朱志鑫：我是不是很厉害？
左航：厉害，我的小朋友最棒了
少年看着屏幕，嘴角的笑意藏不住
抬头时正好对上木辰际的目光，对方冲他挤眉弄眼
木辰邧：笑什么呢，春心荡漾的
朱志鑫：管我呢
左航：结束了告诉我，我去接你
朱志鑫：好
左航刚把“等你结束，带这个去接你”的消息发出去，手机还没锁屏，身边就凑过来一道影子。玉清辞端着水杯，目光落在屏幕上，语气带着点随意的好奇
玉清辞：在跟谁发消息呢？笑得这么温柔
她像是随口闲聊，指尖却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
左航：志鑫
玉清辞：哦，那个小朋友啊
玉清辞搅着杯子里的柠檬片，忽然笑了笑
玉清辞：你们关系是真好，这半天没见，消息没断过吧？
玉清辞：说起来，他有对象了吗？
玉清辞：说起来，我还不知道志鑫有对象了呢，上次听印之洛提了一嘴，是咱们这边的人吗
左航没接话，转身想去厨房洗水果
空气安静了几秒，只有冰箱制冷的轻微嗡鸣。玉清辞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握着水杯的手指紧了紧，指节微微泛白。她低头看着杯底的柠檬片，声音轻得像叹息
左航：不是，是……
他顿了顿，觉得没必要说太多，便换了个说法
左航：是我对象
玉清辞：你说什么？
左航：志鑫是我对象
左航抬眼看她，语气清晰，没什么情绪起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左航：我们在一起挺久了
她原本以为，这次回来能重新走进他的生活，毕竟小时候的情谊摆在那里，可朱志鑫的存在，像根突然冒出来的刺，扎得她心里又酸又涩
玉清辞：我还以为……你会喜欢更成熟点的
左航：喜欢跟成熟与否没关系
玉清辞：我还以为……你们只是老师和学生
左航：以前是，现在不是了
玉清辞的脸色一点点沉下去，眼底的不甘心几乎要溢出来。她认识左航十几年，从穿开裆裤的年纪到现在，她一直以为他们之间是不一样的，是青梅竹马该有的默契，是旁人插不进来的亲近。可朱志鑫的出现，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左航她从未见过的一面——会耐心陪人打幼稚的游戏，会把草莓洗好放在对方手边，会对着手机屏幕露出那样柔软的笑意
玉清辞：他还那么小，懂什么呀？
玉清辞：而且找个同龄人谈更好吧
左航：志鑫是我认定的人，跟年纪没关系
左航：你是客人，我欢迎你住在这里
左航：但我的私事，就不劳你操心了
玉清辞攥着水杯的手微微发抖，眼眶有点红，却强撑着没让眼泪掉下来。她知道左航的性子，一旦说定的事，很难改变。可心里那点不甘像野草似的疯长，怎么压都压不住
左航没再看她，转身进了厨房。水龙头打开，水流哗哗作响，他看着池子里的草莓，忽然想起朱志鑫吃草莓时总爱把蒂咬下来再吐掉，像只小松鼠。嘴角不自觉地柔和下来，刚才被玉清辞搅起的那点不快，也淡了许多
朱志鑫：你看张泽禹带的蛋挞好好吃
后面还跟了个叼着草莓的猫咪表情包
左航：看来甜度刚好戳中你了，下次咱们一起去吃
玉清辞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穿梭的车流，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窗框。不甘心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凭什么？凭什么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孩，能得到左航这样的温柔？
玉清辞：左航哥
左航：干什么？
玉清辞：你再考虑考虑好不好，我……
左航：我的感情不需要别人置喙
客厅里的暖光灯洒在堆叠的礼物盒上，木辰际正被几个朋友按在沙发上涂奶油，笑得直不起腰
木辰邧：我今天可是寿星啊喂
木辰邧：蛋糕要被你们霍霍完了！
朱志鑫举着手机录视频，笑得肩膀都在抖，镜头里木辰际鼻尖沾着块巧克力奶油，正试图反抗，结果被旁边的人趁乱往脸颊又抹了一把
朱志鑫：许个愿吧，不然蛋糕真没了！
木辰邧：就你最机灵
木辰际好不容易挣脱出来，胡乱抹了把脸，反倒把奶油蹭得更花。他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朱志鑫悄悄把镜头对准他，屏幕里的人眉眼弯弯，嘴角还挂着笑，看得出来是真的开心
休育委员：好了好了，吹蜡烛
切蛋糕时，木辰际特意挑了块带奥利奥的递给朱志鑫
木辰邧：吃吧活爹
朱志鑫：谢了儿子
张极举着刚开封的“猫屎咖啡”罐子，冲客厅里的人扬了扬下巴
张极：尝尝？朋友从国外带的
张泽禹：这玩意儿真用猫屎做的？听着就瘆人
张极：你懂什么，这叫风味独特
张极撇撇嘴，转身进了厨房，找了个精致的骨瓷杯，小心翼翼舀了两勺咖啡粉进去。刚要加热水，脚边突然窜过一道黑影——是木辰际家那只叫“煤球”的布偶猫，正蹲在垃圾桶旁边扒拉扒拉
张极：煤球！别乱翻！
张极抬脚虚踢了一下，注意力全在冲咖啡上，没细看猫爪子上沾了些什么。热水咕嘟咕嘟倒进杯子，棕色的粉末慢慢化开，飘出一股……说不上来的怪味
张极：怎么闻着有点腥啊？
张极皱着眉搅了搅，又凑近闻了闻
张极：不对啊，这味儿跟我之前喝的速溶都不一样
他端着杯子出去，刚走到客厅，就见“煤球”正蹲在沙发上，尾巴翘得老高，屁股底下还沾着点黑乎乎的东西。旁边的朱志鑫突然“咦”了一声，指着沙发角落
朱志鑫：辰邧，你家猫是不是……在那儿拉了？
张极顺着他指的方向一看，沙发缝里果然有几粒黑色的小颗粒，再低头看看自己手里的咖啡杯——杯底沉着的东西，怎么看都跟沙发上那几粒长得一模一样
一个荒谬又可怕的念头窜了出来
张泽禹：哈哈哈哈哈哈哈
张极：不是吧……
张极手一抖，杯子差点脱手。他猛地想起刚才在厨房，煤球扒的是装猫砂的垃圾桶，爪子上还沾着没清理干净的猫砂粒……
张泽禹已经笑疯了，指着他手里的杯子直不起腰
张泽禹：哈哈哈哈张极！
张泽禹：你泡的不是咖啡粉吧！是煤球刚拉的吧！
张极：不可能！
张极嘴硬，却还是捏着鼻子凑过去仔细看了看，杯里飘着的几根猫毛彻底出卖了真相。他嗷一嗓子把杯子扔进厨房水槽，转身就去追煤球
木辰邧：禁止虐待动物啊
张极：我非炖了你不可！
煤球仿佛知道自己闯了祸，滋溜一下窜到窗帘后面，只露出个圆滚滚的屁股。客厅里的人笑得前仰后合，张泽禹边笑边拍张极的背
张泽禹：算了算了，至少……
张泽禹：你也算亲身体验了‘猫屎咖啡’的真谛了
张泽禹：哈哈哈哈哈哈哈
张极顶着一头炸毛，看着水槽里漂浮的不明物体，脸都绿了
张极：谁爱体验谁体验去！”
他风风火火冲进洗手间，水龙头开到最大，哗哗的水声里还夹杂着他的吐槽
张泽禹看着那杯飘着诡异泡沫的“咖啡”，又看了眼蹲在旁边舔爪子的煤球，突然没忍住笑出了声。他拿起手机对着杯子拍了张照，打字发给群里
【张极泡了杯真·猫屎咖啡，现在在洗手间自闭呢】
没过两分钟，群里就炸开了锅，伴随着一连串的“哈哈哈哈”，还有人问“味道正宗吗”
【建议亲自问张极，他差点品鉴了】
而那杯被嫌弃的“猫屎咖啡”，在茶几上冒着热气，旁边的煤球凑过去闻了闻，嫌弃地甩甩尾巴，跳上沙发，把屁股对着杯子——仿佛在说：就这？还没我拉的新鲜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