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七天的山区体验就此结束
客车驶离山区时，朱志鑫扒着窗户看了很久
车窗外的青山绿水一点点往后退，晨雾还没散尽，把错落的木屋裹得像幅水墨画
他忽然想起第一天来这儿时，还跟左航吵架
左航：还看呢
左航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他把一包山楂片塞过来
左航：路上要走四个小时，吃点东西垫垫
朱志鑫接过来，指尖碰到他的手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下，下意识往回缩了缩。左航看在眼里，嘴角弯了弯，没说话，转头去拧瓶盖
车厢里很热闹，同学们还在聊这几天的趣事。张极拿着手机翻照片，大声嚷嚷着谁挖红薯时把脸蹭成了小花猫；张泽禹和木辰际在跟老师汇报小组的实践报告，声音清亮。只有他们俩这边，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朱志鑫拆开山楂片，酸甜的味道在舌尖散开。他偷偷瞥了眼左航，对方正望着窗外
侧脸在颠簸的光影里忽明忽暗，睫毛很长，像小扇子。那天在树荫下的吻又冒了出来，他的脸颊瞬间有点发烫，赶紧低下头，假装专心致志地啃山楂
左航：宝贝想什么呢
朱志鑫：阿航，下次……还来吗
左航低头看他，发现他正盯着自己交握的手，手指蜷了蜷，像在紧张
左航：你要是想来的话，我随时可以带你来
朱志鑫捏着山楂饼的包装袋，忽然笑了。阳光透过车窗落在他脸上，把那道浅淡的晒痕照得格外清晰，像枚被阳光吻过的印记
左航转头看他，发现他额角还留着个浅淡的晒痕，是前几天帮农户晒玉米时被太阳烤出来的，像枚小小的勋章
左航：怎么晒得这么严重？
朱志鑫：没关系的
左航：以前不挺爱惜自己的脸吗
朱志鑫：现在也爱惜好吗
朱志鑫：不过这可是我的勋章
左航：好，这七天宝宝变化很大哦
书包里还塞着他捡的鹅卵石，当时朱志鑫蹲在小溪边，举着石头冲他笑：“你看这颗像不像你的虎牙？”阳光晃得人睁不开眼，他的笑容比溪水还亮
左航伸手，轻轻把他滑到鼻尖的口罩往上拉了拉。山区的土路颠簸，朱志鑫睡得不安稳，眉头微微蹙着，手指无意识地抠着书包带——那是他紧张或困倦时的小动作。左航记得在山里夜巡时，他也是这样攥着自己的衣角，黑暗里的眼睛亮晶晶的，像藏着星星
车厢里的喧闹渐渐低了下去，大半同学都靠在座位上补觉。朱志鑫原本还撑着脑袋看窗外，眼皮却越来越沉，头不自觉地往旁边歪
朱志鑫：阿航，我想靠着你……
左航察觉到动静时，他的发梢已经扫过自己的颈侧。刚想抬手扶一把，朱志鑫却像找到了最舒服的支点，轻轻往他肩上一靠，彻底稳住了姿势
左航：乖，睡吧
呼吸瞬间放轻了。左航僵了半秒，慢慢放松肩膀，让弧度更贴合他的头型。朱志鑫的头发软软地蹭着他的颈窝，带着点洗发水混着阳光晒过的味道，和山里草木的清香缠在一起
大概是真的累坏了。这几天在山里跟着农户割稻子、摘野果，他总爱逞强往前冲，晚上又拉着左航数星星不肯睡，眼下早就挂着淡淡的青黑
他低头，能看见朱志鑫闭紧的眼睫，长而密，像停着只小憩的蝶。大概是没睡熟，睫毛偶尔颤一下，像被风拂过的草叶。鼻尖蹭在他肩上，留下一点温热的触感，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张极：哎，你们看
童禹坤：没见过他们秀恩爱一样
张泽禹：和好了，就是不一样
余宇涵：狗粮吃的越来越多了
木辰邧：你不还有毛哥吗？吃什么狗粮
木辰邧：像我这种单身狗，才叫吃狗粮吧
张泽禹：还有我
童禹坤：你不是有张极吗
童禹坤也在旁边打趣张泽禹,张泽禹的脸一下子就红了起来
张泽禹：Ok，现在请闭嘴，谢谢
左航见他们在前面叽叽喳喳，也没有管。只是叫他们安静点，怕吵到朱志鑫睡觉
书包从朱志鑫腿上滑下来，左航伸手捞住，悄悄塞进自己座位底下。动作轻得像怕惊动了空气，生怕扰了这份安稳
余宇涵：你看你看，又护妻上了
张泽禹：他们两个是相爱，你和毛哥是相爱相杀
余宇涵：Ok，现在请闭嘴，谢谢
童禹坤：以其人之志还其人之身
车过隧道时，光线骤暗。左航借着短暂的昏黑，视线在他脸上多停留了几秒——晒得有点发红的脸颊，唇角微微抿着，大概是做了什么梦
他忽然想起在山里那晚，朱志鑫也是这样，裹着毯子缩在帐篷角落，明明怕黑却嘴硬说“我才不怕”，最后还是往他身边挪了半寸
隧道尽头的光涌进来时，左航迅速收回目光，望着窗外掠过的树影。肩上的重量很轻，却像压在心上，软乎乎的，带着让人不敢动的小心翼翼
朱志鑫的呼吸渐渐匀了，头又往他颈窝埋了埋，像只找到暖窝的猫。左航抬手，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搭在他背上，替他挡了挡车缝灌进来的风
张极：哎，航哥回去煮火锅啊
童禹坤：今天晚上我们去你那吃饭
木辰邧：航哥做的饭超绝
张泽禹：这几天没吃够啊
余宇涵：怎么能吃够呢？米其林餐厅的厨艺
左航：行了想吃就闭嘴
童禹坤：吵到他宝宝睡觉了，我们都别想吃
张泽禹：不说了不说了，回去补觉去
左航翻照片的动作轻了下来，转头看他。朱志鑫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方投出一小片阴影，鼻尖蹭着他的校服布料，像只找舒服姿势蜷着的小猫。车过颠簸路段时，他会无意识地往这边缩缩，眉头微蹙，却没醒
阳光慢慢西斜，透过车窗落在朱志鑫的发顶，镀上一层柔软的金边。左航看着他恬静的睡颜，忽然觉得这一路的车程好像也没那么漫长了。他拿出手机，对着两人交叠的肩膀和他安睡的侧脸，悄悄按下了快门
照片里，朱志鑫的嘴角似乎还带着点浅浅的笑意，大概是在做什么关于山区的美梦吧
左航收起手机，低头看了眼靠在肩头的人，嘴角忍不住弯了弯，抬手轻轻拂开他额前被风吹乱的碎发
前排他们的笑声又传了过来，左航下意识地往旁边侧了侧，用肩膀轻轻护着他
窗外的树影飞快往后掠，朱志鑫的呼吸均匀地打在他的锁骨处，像羽毛轻轻扫过。左航忽然觉得，这趟返程的路，好像也没那么长了
朱志鑫：我睡了多久？
左航：醒了宝贝
朱志鑫：嗯
朱志鑫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视线还没聚焦，手却先撑在左航腿上想坐起来
左航：刚过了两个隧道
朱志鑫这才发现自己还靠在他肩上，脸颊“腾”地一下红了，猛地坐直身子，耳朵尖都透着粉
朱志鑫：累不累？
左航看着他手忙脚乱的样子，忽然笑了，指腹碰了碰自己的肩膀
左航：没事，这枕头挺软的，借你用用不亏
朱志鑫：谁、谁是枕头啊！
朱志鑫瞪他一眼，却没真生气，只是悄悄往他那边又挪了挪，肩膀若有若无地挨着他的
左航：今天晚上他们要来我们家吃饭
朱志鑫：来呗
左航：那你想吃什么
朱志鑫：只要是你做的我都喜欢
左航：那吃火锅吗？
朱志鑫：行啊，可以多放辣吗？
张极：不可以！
朱志鑫：差点忘记了，你吃不了辣
左航：那做鸳鸯锅吧
童禹坤：这个不错
余宇涵：那就麻烦左航了啊
左航：你们真的不会动手学一学吗
张极：学了也没有你做的好吃
童禹坤：正解
余宇涵：他催过所有人去学做菜，除了朱志鑫
左航：他有我做，用什么学
童禹坤：是是是，知道你们最恩爱了
朱志鑫：Ok，现在请闭嘴，谢谢
张极：这两“闺蜜”这么默契呢
张泽禹：默契是必然的
朱志鑫：论默契这一块./
木辰邧：下车直奔左航家啊，说好的火锅可不能赖
后排的木辰际拍着左航的椅背说，话音刚落就被余宇涵接了话
余宇涵：我早就想好了，要吃毛肚黄喉鸭肠，一样都不能少！
车厢里顿时炸开一片附和声，朱志鑫刚睡醒的困意被这股热闹冲散了大半，转头看左航
朱志鑫：冰箱装得下吗？
左航：肯定够的啊
他顿了顿，视线扫过朱志鑫额前有点乱的碎发
左航：你不是想吃山里没吃到的宽粉？我买两包
朱志鑫愣了一下，才想起前几天在山里啃干粮时，自己随口念叨过一句“现在就想吃口滑溜溜的宽粉”。当时周围闹哄哄的，他还以为没人听见
余宇涵：下车后我买几瓶饮料
左航：不用
左航：冰柜里有汽水，上次志鑫说挺好喝的那个牌子
旁边的几人赶紧起哄
张泽禹：哟——左航你这也太偏心了吧
张极：朱志鑫想吃啥你都记着啊！
朱志鑫的耳尖“腾”地红了，抬手去捂同学的嘴，却被左航笑着拉开
左航：少贫，下车赶紧收拾东西
左航：老规矩，谁最后谁洗碗
这话一出，车厢里的动静更大了，原本慢吞吞收拾书包的人都加快了动作。朱志鑫趁机把脸转过去，假装整理背包带，却能感觉到左航的视线落在自己背上，带着点温温的笑意。
大巴刚停稳，朱志鑫就被人群推着下了车，手里还攥着左航塞过来的小风扇——是在山里买的，塑料壳子有点刮手，却被他攥得温热
左航从后面追上来，自然地接过他肩上的书包
左航：你们后面的走快点
几人赶紧跟上去，看着左航背着两个书包往前冲的背影，忽然觉得，比起山里的星星和野山楂，好像此刻裹挟着火锅香气的风，更让人觉得踏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