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饭后张峻豪抢着要洗碗，袖子卷到胳膊肘，洗洁精搓出的泡沫沾了满手，他却故意甩了甩，溅得旁边帮忙递碗的穆祉丞一脸
穆祉丞“哎呀”一声，伸手去拍他后背，两人在厨房闹作一团，瓷碗碰撞的脆响混着笑声飘出来
朱志鑫靠在沙发上看电视，左航端来温水递给他，自己则拿起遥控器调小了电视音量
他弯腰替朱志鑫理了理额前的碎发，指尖带着刚洗完碗的凉意。
朱志鑫：左老师不仅英语教得好，厨艺也藏这么深
朱志鑫：说吧，还有多少惊喜是我们不知道的？
左航低头看他，灯光在他睫毛上投下浅浅的阴影，忍不住伸手轻轻捏了捏他的脸颊
左航：还有一个——明天早上做你爱吃的草莓松饼，要不要尝尝？
朱志鑫：要！宝贝你最好了
朱志鑫眼睛一亮，刚想坐起来就被左航按回腿上
左航：别动，让我靠会儿
厨房的闹剧终于平息，张峻豪擦着手出来，看见沙发上依偎着的两人，故意咳嗽两声
张峻豪：咳咳，我们是不是该撤了？别在这儿当电灯泡
朱志鑫：我带你们去房间
朱志鑫站起来说他们去，却被张峻豪按住肩膀
张峻豪：老实待着吧你，我们自己能走
两人上楼的瞬间，屋里突然安静下来。左航转身，看见朱志鑫正站在玄关的暖光灯下看着他，嘴角还扬着没下去的笑意
左航：宝贝一起看电影？
朱志鑫：好啊
左航早就支好了便携投影仪，白墙上正放着一部老派的爱情片。晚风带着夏末的凉意吹过，朱志鑫往左航身边凑了凑，毯子被两人裹得更紧了些
朱志鑫：这片好老啊，画质都有点糊了
朱志鑫咬着左航刚洗好的葡萄，含糊不清地说
左航往他手里塞了颗草莓
左航：老片才有味道
朱志鑫：你看男主这台词，也太土了吧
左航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屏幕里的男主角正举着花告白，语气深情得有些刻意
他没说话，只是悄悄握住朱志鑫放在毯子上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朱志鑫顿了顿，反手握回去，两人的影子被投影仪的光拉得很长，在墙上轻轻晃着
楼上的动静却截然相反。张峻豪戴着耳机对着麦克风大喊
张峻豪：穆祉丞你往哪打呢！那是队友！
穆祉丞手忙脚乱地操作着摇杆
穆祉丞：我没看清啊！
他话音刚落，游戏界面就弹出“失败”提示，气得他往后一靠
穆祉丞：都怪你刚才晃我椅子！
张峻豪：明明是你自己菜
张峻豪摘了耳机，随手抓起桌上的薯片扔过去
张峻豪：再来一局？我带你躺赢
穆祉丞：来就来！
穆祉丞立刻坐直，眼睛重新亮起来。两人很快又投入战局，键盘敲击声和时不时的叫好或哀嚎声撞在天花板上，隐约传到楼下
朱志鑫听见楼上的动静，忍不住笑
朱志鑫：他们俩精力也太旺盛了
左航低头看他，月光落在他脸上，睫毛像小扇子似的
左航：比较兴奋
左航：困不困？要不上去了？
朱志鑫：不困
朱志鑫往他肩上靠得更紧
朱志鑫：看完这个再走
他突然想起什么，抬头问
朱志鑫：你以前经常一个人在楼下看电影吗？
左航：偶尔
左航望着屏幕，声音放轻了些
左航：有时候备课累了，就来吹吹风
朱志鑫没再说话，只是把他的手抓得更紧了些。屏幕里的男女主在雨中相拥，背景音乐温柔得不像话，楼下的风带着草木香，楼上的游戏声隔着一层楼传来，反倒像给这安静的夜晚加了层热闹的底色
不知过了多久，楼上突然没了声音。朱志鑫正看得入神，被左航轻轻推了推
左航：看楼上
他抬头，只见张峻豪和穆祉丞正扒在二楼阳台栏杆上往下看，两人脑袋凑在一起，不知道在嘀咕什么。穆祉丞还挥了挥手，手里的荧光棒晃了晃
朱志鑫：偷窥狂啊你们！
朱志鑫笑着喊了一声
张峻豪朝他做了个鬼脸，转身拉着穆祉丞回了屋，估计是又开了新一局
电影快结束时，朱志鑫打了个哈欠，眼睛红红的。左航关掉投影仪，收拾着毯子
左航：走吧，上去睡觉
朱志鑫跟在他身后，踩着月光往楼道走，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问
朱志鑫：阿航，你刚才看电影的时候，有没有觉得男主那句土味告白
朱志鑫：……其实还行？
左航脚步一顿，转头看他，眼底盛着笑意
左航：还行
他伸手揉了揉朱志鑫的头发
左航：比不过我以后给你说的
朱志鑫的脸腾地红了，故意加快脚步往前冲
朱志鑫：谁要听你说啊！
左航看着他跑上楼梯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拎起东西跟上。楼上的游戏声还在继续，楼道里的灯被脚步声点亮，暖黄的光一路铺上去，把两个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像一首没说出口的诗
张峻豪：哟，看完了吗
张峻豪挑眉，视线在两人交握的手上转了圈
张峻豪：楼下不冷啊？
朱志鑫没好气地拍开他的目光
朱志鑫：要你管
朱志鑫：你们俩是把超市搬空了？
穆祉丞：这不是补充体力嘛
左航：晚上吃这么多零食？
张峻豪：当夜宵吃了
张峻豪：行了行了，你们去睡觉吧
张峻豪和穆祉丞的房门关上没多久，就传来穆祉丞含混的抱怨声，估计是又在为抢被子拌嘴。左航笑着摇摇头，转头看见朱志鑫正站在走廊尽头等他，廊灯的光在他发梢镀了层暖边
他转身往回走，脚步慢吞吞的，到左航面前时突然停住，没头没脑地说
朱志鑫：他们俩吵得我头疼
左航：所以
朱志鑫：阿航要抱抱
左航愣了愣，随即轻笑一声，张开手臂把人圈进怀里。朱志鑫的头发有点乱，蹭得他下巴发痒，身上还带着点客厅零食的奶香味。他轻轻拍着对方的背，像哄小孩似的
其实是刚才听穆祉丞叽叽喳喳说“张峻豪今天帮我挡了三次攻击呢”，突然就想起楼下时左航握着他的手，想起他说“比不过我以后给你说的”，心里像被温水泡过，软乎乎的，就想靠得再近点
刚才被楼上吵闹搅乱的烦躁突然就散了。他把脸往毛衣里埋了埋，闷闷地说
朱志鑫：还是你这儿清静
左航：那要不要换个更清静的地方？
左航拍了拍他的背，声音从胸腔传出来，带着点震动的暖意
朱志鑫抬头看他
朱志鑫：去哪里？
左航：睡觉
房门关上的瞬间，隔绝了外面隐约的游戏音效。左航刚打开床头灯，就被朱志鑫拽着衣角往床边带。他顺势坐下，看着朱志鑫脱了鞋就往被子里钻，像只找窝的猫
左航：别乱动
他无奈地按住朱志鑫往他怀里钻的脑袋
朱志鑫：就要动
朱志鑫耍赖似的往他胳膊上枕，呼吸轻轻拂在他颈侧
左航：今天的电影怎么样？
朱志鑫：很好……
左航：那以后我天天给你说情话
朱志鑫：就你想法多
左航没说话，只是抬手顺了顺他的头发。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溜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光
朱志鑫：阿航，你今天在楼下说的话……还算数吗？
左航的动作顿了顿，低头对上他半睁的眼睛，里面映着点灯光，像落了星星。他喉结动了动，轻声说
左航：算数
朱志鑫笑了，往他怀里靠得更紧，这次没再说话，很快就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左航听着他的呼吸，又听着隔壁隐约传来的键盘声，觉得这夜里的动静忽然都变得很温柔
他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让朱志鑫靠得更稳，然后闭上眼，鼻尖萦绕着少年洗发水的清香。
楼上的游戏还在继续，楼下的月光静静淌着，而这间小屋里，只有交叠的呼吸声，和被子里慢慢漫开来的暖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