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傍晚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朱志鑫坐在沙发上，手里捏着余宇涵刚送来的相册，指尖划过泛黄照片里那个眉眼青涩的少年——左航站在墓碑前，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背影单薄得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叶子。
余宇涵刚才坐在这儿，手指在照片上顿了顿，声音低沉得像压着块石头
余宇涵：左航他这人命苦
余宇涵：他爸走得早，他妈一个人带他
余宇涵：后来以为找了个能依靠的，结果那人是冲着家里那点积蓄来的，给他妈下了毒……
朱志鑫的手猛地一颤，相册“啪”地掉在地毯上。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又酸又涩
童禹坤：他那时候才十五岁，一个人处理完后事，把自己关在老房子里待了半个月
童禹坤：我们找到他时，他瘦得脱了形，眼睛里一点光都没有
朱志鑫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砸在地毯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难怪……难怪左航总把“我会对你好”挂在嘴边，难怪他那么怕错过，那么怕出差时忽略自己，难怪他总把家里的冰箱塞得满满当当，连张极都说他“活得像个精密的机器，生怕出一点错”
他一直以为左航的严谨和努力是天性，却从没想过，那背后藏着的是怎样的恐惧——是眼睁睁看着至亲一个个离开，是被全世界抛弃过的绝望，是怕好不容易抓住的温暖，下一秒就会像沙子一样从指缝溜走
所以他才那么用力地对自己好，那么拼命地想给自己一个安稳的家，那么害怕“失去”这两个字
这些悲惨的身世，左航一直小心翼翼地埋藏在心底，从未向任何人提起，哪怕是与他最亲近的朱志鑫。他害怕，害怕自己的伤痛会成为别人的负担，更害怕会失去这份珍贵的请感
童禹坤：哪有人天生会这么做饭
童禹坤：全是逼出来的
余宇涵：所以说他消极了这么多年，自从遇见你才开朗许多
朱志鑫：我？
童禹坤：你是不知道，当时他为了你特意调来A市
朱志鑫：为什么这些他都不跟我讲呢？
余宇涵：他就是一个报喜不报忧的性格
朱志鑫突然想起来当时印之洛跟他提过，那时他根本没有当回事，如果早点发现就好了
玄关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朱志鑫慌忙抹了把脸，却没来得及掩饰通红的眼眶。左航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个纸袋，笑着扬了扬
左航：宝宝，我给你买了糖炒栗子
左航：刚出锅的
他走近了才发现朱志鑫的不对劲，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左航：怎么了？哭了？
客厅里面诡异的安静，余宇涵童禹坤归不安的搓着手
朱志鑫抬起头，看着他眼底熟悉的紧张和无措，眼泪又不争气地涌了上来。他没说话，只是朝左航伸出手
余宇涵：那个啥，我和阿毛先走了
童禹坤：对对对，我忘记了我们两个还订了餐厅
余宇涵童禹坤十分有眼力劲的赶紧走开，左航并没有管他们太多。而是立刻放下纸袋，快步走过来握住他的手，掌心的温度带着点颤抖
左航：到底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左航：还是余宇涵欺负你说什么了？
朱志鑫：你欺负我
左航：我怎么欺负你了？
左航蹲下身给他抹了抹眼泪
朱志鑫：你小时候……是不是很难过？
左航的身体猛地一僵，握住他的手瞬间收紧，指节泛白。他张了张嘴，眼神慌乱地别开，像是被戳中了最隐秘的伤口
左航：你……你听谁说的？
朱志鑫没回答，只是反手握紧他的手，另一只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左航的皮肤很凉，朱志鑫能明显感受到左航在慌张
朱志鑫：你为什么都不告诉我？
左航：都过去了，没什么好说的
左航的眼眶瞬间红了。这么多年，他像守护一个易碎的秘密一样守着那些过往，从不敢对人提起。他怕别人同情的目光，更怕自己会在某个瞬间，变回那个无助的少年
左航：而且现在我过得很幸福啊
左航：没必要纠结过去，只要你在都挺好
可在朱志鑫温柔的注视下，那些坚硬的外壳突然就裂开了缝。他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着，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左航：怕你觉得我……晦气
左航：也怕你知道我经历过那些，会觉得我不够好，会离开我
他怕自己给的不够多，怕自己不够强大，怕这来之不易的幸福，终究是镜花水月。所以他只能拼命对朱志鑫好，好到让他舍不得走，好到能牢牢抓住这份温暖
朱志鑫：如果今天余宇涵不告诉我，你是不是要打算瞒我一辈子？
左航：没有……我只是还没找到时间去跟你讲
朱志鑫觉得此刻的自己有点太混蛋了，之前三番两次的对左航闹脾气，跟左航吵架，却不知道左航的心理居然是这样的
朱志鑫：对不起……
左航：你道什么歉？
朱志鑫：我恨当初没有对你这么好
左航：才没有呢
左航：只要你在，就是最好的
朱志鑫：可是我三番两次跟你闹脾气，还惹你不开心
左航：那我也很幸福啊，你在让我感受到家
朱志鑫再也忍不住，伸手把他紧紧抱住。左航的身体很僵，像块紧绷的石头，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放松下来，把脸埋在他的颈窝，压抑了多年的委屈和恐惧，终于化作滚烫的眼泪，浸湿了他的衣领
他终于明白，左航那些看似“过度”的在意和努力，全是因为太害怕失去。他像个在寒冬里走了太久的人，好不容易看到一点火光，就拼尽全力想把它护在怀里
朱志鑫捧起他的脸，用指腹擦去他的眼泪，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
朱志鑫：你已经做得很好了，真的。你给我的，比我想要的多太多了
他低头，在他的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像在安抚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朱志鑫：以后，不用那么拼了
朱志鑫：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左航看着他，眼里的慌乱渐渐被温柔取代。他伸手，紧紧抱住朱志鑫，仿佛要将这个人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两人交织的呼吸声，和窗外渐渐沉下去的夕阳
左航想，或许他一直都搞错了。能抓住幸福的，从来不是拼命做到最好，而是知道身边有个人，无论你好不好，都会紧紧牵着你的手，告诉你：别怕，我在。
而他何其幸运，终于等到了这个人
左航：谢谢你一直在我身边
朱志鑫：那我就谢谢你天天给我做饭，我要吃一辈子
左航：好好好，一辈子
以后的日子还很长，那些难过的过往或许无法完全抹去，但没关系。她会陪着他，一点一点，把那些空缺的温暖都补回来，把那些害怕的瞬间都变成安心的日常。
因为爱从来不是一个人的拼命付出，而是两个人的相互救赎，是知道你曾走过黑暗，所以更想陪你沐浴阳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