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靠·家人·逃跑

也不知道双筑唯一一位不在桥梁计划之内的人是如何得知的消息,天樱宿现在做贼心虚地看着身边兄长翻看着她手机内桥梁里的记录,一句话都不敢说。柳绿色的眼眸淡淡地扫过来,她就如临大敌,连手中没喝完的奶茶杯都被握紧了。

“你今天回来,非风老师可有说什么?”只是淡淡一瞥,他很快就移开了视线。“老师说他很高兴我那么快就能够重新回到课堂和寻常姑娘并无两样。”天樱宿斟酌了一会儿,试探道,“并且还说,我和清穹,很般配。”岚峰爻轻笑一声:“没有了?”“还有,希望我们能够今早公布事件的真相,此次毕竟牵累到我的朋友们,她们是无妄之灾——为我正名,为贵族正名。其他没有了。”她眨眨眼,故作可怜,“总结起来就那么三句话。”岚峰爻默了默,随后一笑:“宿宿在怕什么?”天樱宿默默地喝着仅剩的小半杯奶茶,只是楚楚可怜地看着他。“怕我生气?因为你和穷绝的事?我都回来那么久了,还能与他和平共处到现在,宿宿,你不应该认为我和他还有很深的矛盾。”岚峰爻将她的手机放到她跟前,然后去看自己的题目,“桥梁计划我并未参与,家里的事你斟酌写,写完让你锺阿兄过目。至于我和穷绝,我和他说过你,他也知道你的难处,我们已经达成一致。”她迫不及待地将珍珠吞下,然后凑过去:“阿兄你居然和清穹达成一致了?我能不能听听?”侧首看了眼妹妹樱粉色无比剔透的眸子,岚峰爻摇摇头,顺遂了她的心意:“我、羽锺以及穷绝都会护着你,但在我们一家都在的时候,穷绝的优先级高于我高于羽锺。所以你可以不避我们的与他亲近。”

看着妹妹因为欣喜而放大的瞳孔,岚峰爻也不自觉地笑了:“看来我和穷绝的关系让你非常为难。以后不会了,因为我也有自己要保护的人。他是可靠的,我确认了。”“清穹是真严实啊对我,明明说好知无不言的还瞒着我!”她愤愤地嚼着珍珠。“是我和他说不要告诉你的。”岚峰爻的声音依旧平稳,但手上的笔倒是停了,“因为我暂时受不得来自你们的刺激,体谅体谅我这个老古董吧,与世隔绝那么多年,没看着你们一点一点亲近。”“行,知道啦,体谅你老人家。”她嬉笑着凑过去与他凑在一处,看他纸上密密麻麻的算式,“阿兄,这个长方形是什么?”“矩阵,一个很折磨人的玩意儿。”岚峰爻叹了口气,他将题目放到她眼前,“我和你一样学全文的,让我学这个还是有些为难我了。”

“诶阿兄,给点指示吧,让我写什么。”她看了一会儿空白文档,忽然觉得无从下手,“我们家……太有生活气息了。”“我们家……”岚峰爻停了笔,天樱宿就看着他自顾自地含着笑看向窗外半点不理人,不满地推了他一下,“我知道你现在很想回家去见人,但是你能不能先管管我呢?谁不想家里人啊。”“写写我们和父母的相处吧,毕竟在阿爹阿娘看来,我们四个虽然一起在外面住,但毕竟还是靠他们供着的小孩子。长兄、仲兄和幼妹,以及自己的徒弟。”他收回目光,也没太恼,“我期待宿宿的文字。”

肃清无涯的事还要与荒川一支商议过,现在还给不出结果。我看了宿宿的文字。你不是在上课吗,哪来的功夫写那么多?

那,那我的内容已经结束了呀,我有权力不听的。再说了又不是什么很难写的东西,是我们的生活啊。有什么不能写的但是我写了吗?

阿樱基本写实,但是,有一说一,如果做兄长有排名,羽锺和峰爻应当都是名列前茅,这样真的不会引起平民的不满吗?

贵族与平民之间本就存在鸿沟,羽锺,你加一点注释或者前言就好,宿宿,用你的账号发布。

行,你不是也在上课吗?

你见我什么时候认真听过,这些与专业关系不是很大的课?

锺阿兄,我要告状,阿兄在草稿纸上写你的名字!明明他比我还粘着恋人!

小孩子不要乱说话。

那你就不要把草稿纸藏起来啊!

羽锺,两兄妹在某种程度上来说,确实是非常像的。或者换句话,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我们都把彼此之间的感情看得无比重要。阿樱是不必说,我同阿樱我们知道彼此,你和峰爻心里也一定清楚为了相守彼此付出了多少。

只怕到时候迫不得已的作为会让我们付出成倍的代价。穷绝,民意的反噬,我们谁都担不起。哪怕是当事人亲自述说,恐怕旁观者也未必会信。我总想着,你的身份是个不定时炸弹,一朝爆发,我们一家都会迎来巨大的动荡。宿宿是不用担心,我是两难,那峰爻呢?这个恶人必须有一个人来做。

为什么要想那么远的事?羽锺,还早着呢,说不定到那个时候我们能把这个罪名扣给神也不一定,走一步看一步吧。

也是,总归,办法总比困难多。你和宿宿应该快下课了,早些过来,你说有事要交代副将军和副手。遗址只有我们军场直隶的所属。

知道了。我们下了课就就回来。对了羽锺。

救一下你的线性代数,我知道的。

天樱宿侧目去看身旁将手机息屏的兄长,悄无声息地往走廊那边挪动了些身子,决定在下课铃响之后岚峰爻收拾完东西之前离开这个教室,至少要离开他能够捉住的范围!她看看讲台,见没人注意之后就开始悄悄地将笔与书归位,然后悄无声息地塞进放在一旁的手提包中——塞一本,往旁边瞥一眼,塞一本,往旁边瞥一眼。

肩膀被拍了拍,她一个激灵,恼怒地看去——但见到是月见草好奇的神色之后便无奈地摇摇头,转回身之后给她发了个信息——惹阿兄生气了,决定先跑。

下课铃一响,她尽可能小幅度地将书包从抽屉里捉了出来,然后匆匆忙忙地一边拎上包一边跟着人流向外走,头也不回。

成功逃离教室之后,她顺着方向便下了楼。混在人流之中,又是夜色,没有灯根本无从分辨她在哪儿。

心情大好地先跑到了遗址,她如一抹风似的径直跑到爱人身边,然后戳了戳他的胳膊。然后,她笑着看爱人愣怔了一会儿,伸手将她拥入怀中。“宿宿怎么自己回来了?”皇羽锺也凑了过来,摸摸她的脑袋,“峰爻呢?”“还在后面呢,我先跑过来了。”她炫耀似的,穷绝无奈地帮她顺着气:“身子没好完全就剧烈运动……阿樱是在怕峰爻报复你吗?”心虚地回头瞅了瞅遗址的大门口,她点点头,在他怀抱中埋着脑袋。“峰爻只是雷声大雨点小而已,我在这儿呢,宿宿怕什么?”皇羽锺揉了揉她的脑袋,随后将他们一同挡在身后,他看向外面,“你阿兄不善言辞,仅此而已。”

“各位先休息会儿吧,等榕苍过来,他有事要交代各位。”穷绝抱着天樱宿,他回头看向在这边的为数不多的青年,“你们回去之后转告相熟的副将军与副手。”

所以岚峰爻独身过来的时候脸色阴沉也就不奇怪了,天樱宿完全不敢看他,只能躲在身旁人的阴影里小心翼翼地躲藏着自己的身形。

也没仔细听,她就低着头听两位兄长的声音,听着听着就听到他们开始欢呼,然后又听到了字正腔圆的“散会”两字。她扯了扯爱人的衣袖:“结束了?”“嗯。”穷绝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那边目送青年们三三两两背起包离开的人,侧过头飞快地在她额上落下一吻,“我都听着,回去之后再告诉你。”“清穹,我们要不,先溜?”没有来由地感受到一股浓浓的杀意,她不禁往爱人那儿又缩了缩。“峰爻只是在吓唬你而已,没事的。”穷绝摸着她的脑袋,“再说了阿樱要是现在还跑那峰爻恐怕要真的生气了。”

“什么生气?”笑吟吟地,皇羽锺抱着胳膊,岚峰爻一手环在他肩头,一手扶在他肩头,闻言便轻哼了一声:“现在知道怕了?”“哎呀。”讪讪地笑着,天樱宿往后躲了躲,“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你们,你们好不容易相守——怎么了嘛?”穷绝将爱人护在身后,认可地点点头:“阿樱说的有理。”皇羽锺侧目看向岚峰爻,伸手顺着他的发:“峰爻在气什么,是宿宿自作主张,还是她纵容穷绝?”“气这小家伙口无遮拦。”他瞥她一眼,“明知担不起后果还要来虎口夺食。”“宿宿没坏心思,也就在家里自在烂漫些而已,说起来还是峰爻的不是,之前总是嫌宿宿顾着念着穷绝,现在你也这样她要报复回来也无可厚非。”皇羽锺侧目,主动凑过去蹭了蹭他的面庞,呼吸纠缠间他柔声哄他,“我们也回家吧,峰爻,明天你还有早课。”岚峰爻没再揪着她,只是回应了他鲜少的亲昵,扭过头:“我们准备回家。”

心惊胆战到目瞪口呆,天樱宿扯了扯身旁人的袖子:“这就,顺好毛了?”穷绝看了看凑在一处的两人,凑过去与她咬耳朵:“可能,峰爻应该本身就没有生气。只是故作地吓唬吓唬阿樱而已。”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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