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休·梦重叠
回到家后,天樱宿回头望了望跟在身后的穷绝,随后小心翼翼地拿着钥匙推开了门。一楼很安静,听着应该是没有人的样子。迅速地进到屋子脱了鞋子,天樱宿拎着炸物跑进厨房给它们换碗。金色的鸡排和金色的鸡柳,独属于炸物的喷香瞬间溢出,她不由自主地深吸一口气,然后又去餐具柜拿了两个叉子放在炸物的盘子里,端着走了出去。
穷绝看向楼上,两个人都静默了一瞬,确认没有人走出来之后便相视一眼,穷绝将肠粉递给她,化作火光兽的模样将人背起。厚厚的肉垫走在地面上没有声音,他们悄无声息地爬上二楼,滑入房间,轻轻关上门。
扑面而来的冷风宣告他们成功回到自己的天地。
午饭被放下,她将桌面收拾,然后坐下了身子给自己扇了扇风,天樱宿看了一会儿桌边的立式空调,视线下移时便发现自己的爱人正把自己团成一团窝在出风口边上吹着冷风。“清穹也觉得热。”是肯定句。“热啊,当然热,所以所以在火光族领地白日,尤其是十点至三点,地面上不会有人行走。”穷绝扬起脑袋用脖颈感受着冷风,惬意地喟叹,“阿樱要不要去冲个凉?用温水洗一个澡,然后清清爽爽出来吃午饭?”“还是清穹会享受。”她笑了笑,起身,“这种日子……我会以为我考试结束了的。”“今天才第五日,阿樱有三日可以复习,足够了。”长长的尾晃了晃,穷绝抬起眼看向她,“阿樱洗个澡,出来我们一起吃午饭。”
享用完美味的肠粉和脆脆的炸物,天樱宿心满意足地起身在房间里踱着步。原因无他,太美味了一时间没管住自己的嘴把自己吃的有些撑了。
电脑里还放着纪录片,那里面是崇山峻岭,烟雾缭绕,穷绝摁了暂停键,回头看向她:“阿樱,羽锺回复我们,说第七日中午可以一起去避风湾。他还说峰爻现在因为法条而不满,背了半日头痛欲裂。”“这么严重?”她蹙起眉,有些担心,“是不是用脑过度?冬月里考完期末考阿兄也非常疲惫。”“应该是,我们要去看看他吗?”穷绝疑惑地看过去。“不用,你跟锺阿兄说,让阿兄下午休息一会儿就好了。”她摇摇头,然后坐在床边,打了个哈欠,“我也觉得好困。”“我知道了。”穷绝应了一声,在发完信息之后便走了过来抱了抱她,“我去冲澡,冲完便过来陪阿樱午睡。”她点点头,怀抱松开,她看着人去找睡衣然后进了盥洗室。
门关上。
天樱宿起身,晃晃脑袋,刚想出门去寻尨,忽然想起诗和书也非常喜欢毛茸茸,故而他们的居住地樱花馆有尨尨的狗粮,而且这几日双筑的温度高,尨又怕热,便一同住到了樱花林。
于是一屁股坐下在床沿,她遥遥望着那边各剩一半的炸物,盘算着晚饭和今日开销。够的,够的,一日九十一日四十五,现在不过花了五十二,晚上两份关东煮用不了那么多钱——但是万一还想吃什么……她摇摇头,无奈地笑了笑,太喜欢吃了。还好衣服是宽松的,稍稍胖了些也看不出来,她起身看着那边挂在衣架上一同吹着冷空调的一套蓝白,笑着,应该做一只天蓝色的簪子,一身不超过三个颜色才给人一种整洁素净的印象,头发是黑,上衣是蓝,下裤和鞋都是白,但是头上带白花又不是好寓意,只能带蓝色。
说干就干,她起身来到自己的材料柜开始翻找天河蓝或者是极光蓝的花瓣。
“这是,天蓝金粉樱花?”清凉的气息扑面而来,她知道是自己爱人冲完凉出来:“嗯,我想做一只天河蓝的发簪配我今日这套,我很喜欢这套衣服。”身后的人默了默,他蹲下身,仔细搜寻了一番,捻了一片琉璃花瓣递给她:“天河蓝凌霄花,阿樱的凌霄花做得很好看。阿樱以为呢?”“是吗?”她看向自己勉强弯着的左胳膊,难过之情又涌了上心头,“也不知道我现在还能不能做得出来。”身旁人的人不由分说地将花瓣放到盒子当中,然后将盒子盖上,放到木架,天樱宿愕然地看着他动作:“清穹——诶?!”刚刚唤出名,身体便一轻,她下意识搂住了爱人的脖颈:“怎么了?”
爱人没有回答,只是将她抱着,然后轻轻放到了柔软的床铺之上,随后自己也翻身上了床,将她侧过身拢入怀中,鸽血红的眼静静地望着她:“阿樱,我见不得你那么伤心……我们做珠链好不好?”“珠链?”天樱宿疑惑地看向他。“嗯,珠链,用开口环和开口戒以及老虎钳,九字针将珠子穿入连接而成,做手链也挺好做装饰也很好——阿樱为什么要在簪子上纠结那么久?”他紧紧地将人搂着,难过地望着她,“我很后悔,当时没有和阿樱一起进入亡魂域。”“我难过的时候,你也在难过。”天樱宿长叹一声,钻入了他的怀抱,“对不起,清穹。”“阿樱没有什么对不起我的,完好的左手因为他人私欲而不能行动,换了谁都会心怀恨意和绝望,阿樱做得已经很好了。”穷绝吻了吻她的额心,他耷拉下眉眼,“你不用那么照顾我,我只是,只是很歉疚,阿樱,我没有保护好你——星辰殒没是,亡魂之战也是。”
天樱宿看了他一会儿,还是决定伸手将他揽入怀中,与他呼吸重叠:“清穹……不要说了,陪陪我吧,陪陪我吧,你看着我,你知道我喜欢做手工,任何一只手使不上力都会有极大的影响……清穹,原谅我控制不好我的情绪,并且,你不要想着是自己的错,你答应我,好不好?”青年低下头,轻轻抵着她的额,呼吸炽热:“好……阿樱,我答应你。”“所以……清穹,你的情绪要比我还稳定才好。”不由自主地伏下身与他紧紧相拥,天樱宿依赖地粘着他,慢慢闭上了眼,“等两门考试结束……清穹,你陪我练习神力吧……我们不出去了,好不好?”“好,都听你的……阿樱,睡会儿吧,睡饱了精神足了就不会想那些痛苦的事情了……”背上被轻轻拍着,他带着她的身子轻轻地晃着,如在摇篮之中,“我的爱人,睡去吧,我陪着你……”
温柔的声音温热的气息以及温和的摇晃,天樱宿慢慢沉入了睡梦,与他轻轻地靠在一处。
他已经命不久矣,生怕他死后你们兄妹会再也不见,今日一观,果真如此!
是他,他让我来的,他已经死去了,是亡魂久久徘徊,你看看你身边的人吧,他早已经没了呼吸。
我们一家,终究沦落至此……造化弄人啊哈哈哈哈——
不!——不——不要,你不要离开我!
我撑不住了……只有你能阻止兄妹决裂……拜托你,一定要来……对不起……
“清穹!”猛然坐起身,天樱宿惊魂未定地抚住胸口,痛苦地喘息着,眼泪不住地流下面庞,哽咽着去看身旁的人,慌张地想要确认他的存在。“阿樱,阿樱!”惊慌的呼唤响起,穷绝也跟着坐起身,下意识伸手将人搂着,轻轻地吻着她的额,柔声哄着她,圈着她的手,“我在,我在这儿,我在这儿……阿樱,你不要怕……”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着,右手掩着面,泪水汹涌而下:“清穹……我,我对不起……我对不起你……”“你没有对不起我的事,你没有做对不起我的事!”紧紧地将人拥抱,鸽血红的眼明明灼灼,睁开了双眼,穷绝望着她,安慰着,“阿樱,阿樱,阿樱,我在这儿,我在这儿,我好好地活着,就在你身边……”“还有锺阿兄……”她呜咽着,原本樱粉的眼眸肿得能够跟核桃一较高下,“清穹……能不能,帮我请阿兄锺阿兄一同来一趟?不能来也没关系,我只告诉你也好。”
“我问问羽锺,阿樱,缓一会儿,缓一会儿,这个冲击对于你而言还是太大了。”飞出一抹火焰,穷绝将人拢着,轻轻地晃着,“我在这儿,你缓一缓。”
平凡而温馨地进入睡梦,为什么那真实又惶恐的梦境还会卷土重来再一次给她的精神带来如此之大的冲击?她垂着眼靠在他怀中,泪痕胡乱地涂抹在脸上,抽噎着:“清穹,命运在嫉妒我吗?要一次一次地警告我?不要沉溺于现在的安稳?”穷绝搂着她,努力地与她拥在一处,他摇摇头:“阿樱,不要理会它,不要理会它,没事的,我们都好好的,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
门被推开,冷气挤兑着往外吹去,热空气被置换进来——两重匆匆忙忙的脚步声传来,门也被及时关上。
“怎么了?”先进来坐到她另一边的是皇羽锺,岚峰爻紧随其后,“宿宿午觉时,又做噩梦了?”她点点头,摸索着抓住了他的手:“锺阿兄……阿兄也在吗?”“我在。”岚峰爻适时出声,他就坐在他们身后,揽着他们三人的肩,“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