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复·安排

努力地将眼泪抹去,天樱宿肿着眼去寻找皇羽锺和岚峰爻的面容:“噩梦……噩梦……”皇羽锺拥住她前倾的身子,一下一下地顺着她的发,叹了口气:“宿宿,宿宿?我们都在,好好地。”檀木香与她的呼吸缠绕,温柔沉稳的青年柔声宽慰着她。“锺阿兄……”声音颤颤,她努力抬起头去寻他青铜色的双眼,“你也,也不愿意看我和阿兄决裂,对吗?哪怕没有清穹的消息?”“是。”他搂着她,“梦见了什么,要问我这个?”

“是我们兄妹决裂?”岚峰爻的声音响起。

“我说不出,我说不出来,你们有办法看到我的记忆吗?”她狠狠将眼泪抹去,双眼通红。“我和羽锺都会,宿宿,接纳我的神力。”苍翠而虚幻的羽翼缓缓舒展,岚峰爻起身,跪坐在她对面,看着她。“穷绝来我这边。”皇羽锺先下了床,他向那边满目担忧的青年伸手,“我用阵法与峰爻共享视觉。”穷绝看着那边与兄长相拥而坐的爱人,想了想,还是化作了火光兽的模样,长长的尾温柔地扫过她的手腕,他一跃而下,来到皇羽锺身边,化作圣城族的模样,伸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苍翠环绕,青铜钟声敲响。

房内一片静默,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气氛本就压抑低沉,此时更是凝滞而沉重。

雨后泥泞的道路不可能一直沾染着步履,家人之间的凝滞也不可能一直僵持。

阵法结束,一阵恍惚——她靠在兄长的怀中,颤抖着,却一滴眼泪都落不下。背上环着的手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拍着,像是哄小孩那样哄着她。

“我不是小孩子了。”良久,她才抬起头,红肿着眼,望着坐在跟前的青年,“阿兄不用那么哄我。”“那又如何,宿宿在阿兄眼中一直都是小孩子。”岚峰爻不为所动,他揽着她的身子,轻轻拍着背,“我们,都看到了这个梦。”“嗯,嗯……我,阿兄,你们怎么说?这个梦,就是捺岚最后一夜的梦。”天樱宿也就没在撑着什么架子,她赖在他怀中,等候着他们的回答。

“我想我们不会沦落到这个地步。”皇羽锺笑了笑,他走来,摸了摸她的脑袋,“宿宿,峰爻和穷绝的关系没那么差,你想他俩还一起去送过亲王,还一起聊过分离魂魄这种危险之事,峰爻不会步步紧逼地对待家人,穷绝也是家人。”被念到名字的人缓步来到床边,看了一眼那边两位青年的神色,然后大着胆子当着他们的面俯下身来将爱人拥抱,一言不发。樱粉色的眼眸终于睁开,天樱宿望着自己的爱人,委屈又悲伤:“我现在需要你们给我答复,告诉我不论此后如何,我们都不会走到这个地步。”

“好吧,看来我们的期末复习需要暂停一下了。”岚峰爻坐下身,先解放了自己的膝盖,然后盘腿坐下——身边坐下了皇羽锺,金色的棉麻在他弯起的膝盖上堆叠出岩石的褶皱,漆黑的发丝倾泻在岩石之上:“峰爻不会那么对穷绝,也不会那么对宿宿。”“这样说吧,”岚峰爻摇摇头,揽着爱人的腰,看向那边把自己当做披风一样两手环在爱人肩颈的青年,“宿宿,哪怕只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再不喜欢穷绝,也不会这么对他,那么重的伤势再被投入军场牢狱,被投进去的人有还有什么可能能够活着出来?我们的设计,本就是以穷绝被迫离开做我们兄妹关系破裂的缘由,只是离开,我们的关系还有回转的余地,但是如果,如果穷绝真的如你梦境中那般逝去,我们的关系还有什么回转的余地?何况,宿宿,你以为只有你舍不得我们的关系在决裂之后只能在暗地里吗?我也不愿意的——我和羽锺的关系,在现在看来,我不能让旁的人看出来;如果连我们的关系也要落到这个地步,那么明面上,我就是孤家寡人,还要压抑对于你们的在乎,我不愿意,我怎么会愿意?”

“而且,除了,我想,我应该不会因为穷绝的失控而如此束手束脚而导致自己受伤到这个地步,我不会。”皇羽锺缓缓地摇摇头,随后自上至下地瞥了他一眼,明明含着笑如春三月,却偏偏笑里藏锋如冬腊月,“最能够牵制我的是峰爻,不是穷绝。但是如果,峰爻,有朝一日你成为了我们布局的阻碍,我不介意将你否决,甚至是将你的权力收回。我有这个能力。”岚峰爻也没有显露出不满或者其他负面的情绪,只是将搂着人的胳膊又紧了紧:“相较于我们已经确定的相爱,现在更重要的是我们共同的理想。”

“此外,我并不认为阿樱会那么偏执。”穷绝沉默了一会儿,低下头吻了吻她的额心,“阿樱明辨是非又知晓轻重,断然不会这般决绝。”“我……”天樱宿垂下眼,百口莫辩,“清穹,现在的情况,也如你所愿吗?”“如我所愿,阿樱,我们已经不再是远离凡世的天上人,阿樱,我很欢喜,因为除了我,还有其他人能够成为你努力生活下去的缘由,这就已经足够。至于我在阿樱心里的分量……我有评判衡量的标准。”

“不知我们的答复,宿宿可否满意?”岚峰爻看向那边已经缓下来的姑娘,柔柔地笑了,“我不会那么对穷绝,也不会那么对宿宿。羽锺不会因为穷绝的身份而这般束手束脚。宿宿,你梦境的关键点无非在我身上,既然我不会,你——觉得可以吗?”

“我……想思索一会儿。其实对于阿兄锺阿兄还有清穹以及我,我们四人的关系,无论如何都不会走到梦境的这个地步,但是……我不知道为什么命运要在我们那么平稳的时候降下梦境来警惕我。”天樱宿靠在穷绝怀中,看着他们两人,“深深吸了一口气,就像阿兄总是梦见弑神,清穹常常梦见星辰殒没。诶,锺阿兄,你有没有这些,梦魇?”皇羽锺垂下眼眸,食指与拇指摩挲着自己的衣料:“大概是,峰爻音信全无的,星落原野,不过很久,我没有做过梦了,大概是因为峰爻陪着我的原因。”

“说起来,我想起从前,在峰爻还没回来的时候,阿樱也经常被梦境困扰,长久地梦见那些众神之巅或者是我们的分别,后来是因为有光樱弓挂在房内,阿樱才获得了一段时间的安宁。但现在的情况却又有所不同,峰爻,你是那个威胁我和阿樱的存在,却又是我们牵挂的存在。”穷绝轻轻拍着爱人的背安抚着她,他抬眸看向那边的青年,“还是绕回来了。”“我自知我对于你们的威胁过大,但你们也是我的软肋。”岚峰爻笑了笑,他仰起头看向自己爱慕的青年,柳绿色的眼眸里是纯粹的爱意,“看来,我们一家的关系……确实复杂。”

“我想我们确实应该更亲密一些,这样宿宿也许就不会再担心我们之间的关系了。”皇羽锺抱着胳膊坐在床尾,含着笑望向他,“峰爻,我们之后抽个空,去拍一张全家福吧,有宿宿穷绝和你我,再带上父亲母亲,如果可以,还可以带上亲王殿下。”岚峰爻点点了头,揽着他的腰:“我知道了,不过全家福的事情,要回瑜霞之后和阿娘阿爹沟通过才可以。”“原来阿樱还能够跟峰爻有来有往地过几招,现在如果是近战,阿樱已经不是峰爻的对手了。”穷绝垂下脑袋,沉吟了一会儿,看向对面两人,“峰爻,你有什么安排吗,在阿樱结束期末考试而你还没结束的时候?”

“我没有安排,但是希望宿宿可以养好自己的身子,毕竟我们还要去极北冰川。”岚峰爻摇了摇头,有些遗憾,“你们若是时间够,也可以出去玩一趟,不过,双筑恐怕你们带不去。”“我暂时没想着出门,阿兄。因为我们暑假要去极北冰川,回到军场之后恐怕又不能安逸地休息,趁着这几日没有人来打扰,多休息休息没什么坏处。”天樱宿点了点头,伸了个懒腰,“顺便还能看看书……如果阿兄锺阿兄想吃点小吃街或者商业街的什么,我和清穹还能充当配送员帮两位带回来。”

“我忽然想到一个问题。”皇羽锺忽然握住了岚峰爻的胳膊,他看向对面的爱侣,“穷绝,双筑是不是有一眼能够促进伤势愈合的泉水?”“有。”穷绝颔首,“那么,羽锺的意思是……让我带着阿樱去泉水里看看能不能促进左肩伤痕的治愈?”皇羽锺点了点头,随后肃穆地看向他们,“或者我和峰爻也可以来看一看,之前是因为五感错乱,故而我们的神力都无法帮上忙,但是现在应当不会了。”“你们可以去试试看,这几日我会用我的神力撑着神阵,宿宿,千万注意。”岚峰爻点了点头,摸了摸她的脑袋,“好好积蓄神力,我打算暑假里教你用神力凝结双刀和弓箭,并且,我打算试着自己做一面八角鼓来替代双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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