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照·全家福
门打开,剩下的成员们似乎是一窝蜂涌过来,方才还有些清冷的桥苑立刻热闹起来。
“你们怎么来这么早?”暝霓珂一边点着人数,一边问,“不是十点半吗?”天樱宿闻言便直起身子趴在穷绝肩头,控诉道:“我也觉得很快就能过来,结果阿兄以为我要梳妆许久,便把我薅起来了。”“我作证,峰爻发了不少信息给他俩,当时我在旁边。”皇羽锺瞥了一眼那边还被瞒在鼓里的溟伽,气定神闲地补了后面一句,“我现在和峰爻宿宿住在一起,溟伽,别那么看我。”溟伽将信将疑地看了他一会儿,随后求证似的望向自己已经坐下来的兄长:“哥哥,哥哥,真的假的?”“我又没跟羽锺住一起。”溟河懒懒抬眸瞥了一眼自己这个笨呼呼的弟弟,摇摇头,“好了,伽,到我身边来。时间还早,看来我们还能闲话聊一会儿。”
“这只金毛犬……尨?”睦月辉将仓鼠笼子放在桌上,视线下移时就看见了乖乖趴坐、不吵不闹的毛茸茸,“天樱你们把尨尨带来了?”尨欢喜地摇着尾巴,他回头看向自己的主人,眼睛亮晶晶的。“拍完照去玩好不好?”天樱宿也一直坐着,她伸手摸摸他的脑袋,“嗯,阿兄带过来的,尨也是桥梁的人了。”“和小仓鼠们一样。”一直逗弄着一只金色小鼠的皇羽挚也开口,“都是桥梁的成员!”
“来吧桥梁人与非人的成员们,让我看看这个位置合不合适。斐儿,天樱,你们一同坐在桌子两侧。第二排,雁喃去到斐儿身后,你边上是月辉。然后是羽祈、羽挚、云弥,云弥在天樱背后,我在你边上。第三排是溟伽、溟河、羽锺以及穷绝。”暝霓珂看着他们按照自己的安排站好,然后看向身边的姑娘,“月辉你看一下。”“我觉得我们可以坐在第一排,太宽的话可能会不太方便——天樱,问一句,为什么穷绝个头那么高?”睦月辉看了一会儿,问。“清穹不知所踪的父母身量都修长,再加上家里吃得好呀。”天樱宿也回头看向那边,笑吟吟地,“清穹,你要不,嗯,换个站姿?”
“我去将人引进来,月辉你看看尨和小鼠们都放在哪儿。”暝霓珂瞥了一眼手机,摸摸她的肩膀,然后飘然离去。
“小仓鼠们恐怕需要单独拍一张,尨倒是可以一起拍进去。”皇羽锺的声音响起,“月辉,你看一下我们两边的高度是否合适。”“我看看,不行我始终觉得穷绝太高了。”睦月辉叹了口气,跑过来,半跪在天樱宿身前,“天樱,帮忙。”她站起身,一回头就迎上爱人无奈的目光。“清穹身量确实高。”她由衷地感慨道,“那这样,锺阿兄他们坐在前排,我们站在后面,这样行不行?”
等暝霓珂带着摄影师们过来时,他们已经调整好了队伍并且开始闲谈。
“这样……倒也不是不行。因为我们还有主要成员的合照。”暝霓珂很干脆地做下了决定,“我在哪儿?”“我这边,我这边!”芜斐冲她伸手,“姐姐来我身边!”“雁喃和芜斐关系实在好,所以只能委屈一下天樱了。”睦月辉的声音响起,天樱宿摇摇头:“月辉在身边也挺好的。”
桥梁的照片拍得迅速并且顺利,天樱宿扶着身前坐着的人的肩:“清穹,主要成员是不是你和锺阿兄都不在?”“嗯,主要还是你们,我们只是从属。”穷绝回过头,望着爱人的眼如风过的潭水有阵阵涟漪,“这边拍完,就该去军场会议室了。师父师母也会来,并且,听师父说,东秦府主和夫人也会一同,他们都在军场任职。”
相较于方才的大合照,桥梁主要成员的合照则更生动亮丽一些。天樱宿也跟着一同去看方才的照片,她背后是流云弥和睦月辉,边上则是芜斐、语雁喃和暝霓珂,在她们身边,她一侧还有皇羽挚,芜斐那一侧还有皇羽祈。长风吹拂着她们,衣摆翩跹,发丝飞扬,面容神色姣好悠然。
“走喽走喽,去拍大合照!”芜斐欢呼一声,“很早之前就开始盼着能拍一张大合照了!”为什么想着拍一张大合照?”流云弥疑惑地跟着她的脚步,问。“因为大合照在,哪怕大家之后各自飘零到天南海北,想念了看看大合照,就好像大家都在身边那样啊。”芜斐抱着暝霓珂左摇右晃着,理所当然。“那芜斐最好希望今日拍照之时的关系会一直延续到以后无数个你重新翻阅这些照片的时刻。”语雁喃笑了笑,“圣城族最是善变,可能今日是好友明日便是仇人。”“我们不会变啊。”她反驳,无思无虑。
天樱宿听着,看向自己身边的爱人,穷绝望着她,默默牵紧了她的手,一言不发。“走吧,去会议室。”自然听见了她们的讨论,皇羽锺笑了笑,来到他们身前为他们开路,“宿宿,宿宿?我们之后也一起合照吧,我们自己来拍。”
只有死亡才能将我们一家人分开。
大门开启,那边正在看手机的人似乎心有所应地抬起头来,目光交汇,皇羽锺轻轻点点头,回过头来:“我去峰爻那边,你们再歇会儿吧。”也不等他们回应,皇羽锺便加快了脚步,去到了那边孤身而立的青年身边。
“我们也凑过去,还是在这儿偷偷看他们?”天樱宿用左胳膊轻轻撞了撞爱人,小声问。“在这儿看着吧,他们应该也不想我们去打扰。”穷绝挽着她的胳膊,看着他们,“大庭广众之下,也无法再进一步,毕竟旁边还有流深殿他们看着,也是可怜。”天樱宿没有说话,只是站在他身边,望着那边欢喜地望着自己爱人的青年。
岚峰爻伸手握住了他伸来的手:“回来了?”皇羽锺握住了他的手,并借着宽袍大袖的遮挡紧紧将他的手牵住:“嗯,拍完了,着急过来,看来还早了些。”“阿娘还在处理事情,收个尾,很快就过来。”岚峰爻笑了笑,也用力握住他的手,“这也算小小的关心吗?”“你要这样说的话,随你理解。”皇羽锺也放纵了他,随后看到了来人,“溟河。”“嗯,只有我一个人过来,但是今日人多眼杂,你们小心些。”溟河应了一声,“真奇怪,深居然没跟在榕苍殿身边。”“他跟流泷流岚在一起,在说你们的办公室该如何安置——顺便嘲笑了我一句‘孤家寡人’。”岚峰爻轻哼一声,别过脑袋,“现在我不是了。”
“阿兄一直不是,从前不是,现在不是,估计以后,也不会。”天樱宿看向穷绝,她望着他,借着神力场,“寿比南山从来不是一句祝福,对于今日孑然一身而旧日欢声笑语之人。”
军场的合照则较为艰难。
苍穹瑜与浮影一同坐在中心,樨辙远站在苍穹瑜身后,子夜玦则站在浮影身后。阶梯之上则一左一右,如他们开会之时的站位,左侧是岚峰爻、皇羽锺、天樱宿、穷绝以及流泷,右侧则是流深、溟河、衷霖、望水以及语鲸鸣,剩下的诸位少将军则是按照身量分作两排,在下面两级台阶。长风自高台倾泻而下,在顺楼梯而下,分作两侧将两侧青年的衣袍托举。
不是这个闭眼,就是那个被挡住,或者身子歪斜,千辛万苦拍完好些都直接坐在了台阶上,丝毫不顾及这里曾经被许多人踩过。
“好了好了,不用重新拍摄,各位可以去干自己的事了。”苍穹瑜在选完照片后便挥散了一众青年。众人作鸟兽散,霎时间,会议室只剩下了他们一家人,还有犹豫着没有走的东秦一家——子夜玦牵着皇羽挚和皇羽祈,浮影则站在一家人的最前面,犹疑着。
“这里没有外人,但是时间不太够,东秦府主可有什么需要当着孩子们的面说的?”苍穹瑜挑起眉,她一直对东秦心有偏见,也没打算纠正什么。“……并无。”子夜玦沉默一会儿,随后看向自己的夫人,“夫人,我们先回去吧。”浮影看了一会儿已经不再属于自己、也不再属于东秦的曾经自己引以为傲的长子,叹了口气,跟着自己的夫君与孩子们离开了这里。
裙摆上流转的金光悠然叹息,消失在了走廊的拐角。
天樱宿担忧地望向身边的皇羽锺,后者目光平静,甚至比她还早地转移了注视的视线。“母亲,走吧,还要去典籍室。”皇羽锺温文尔雅的声音响起,牵着岚峰爻的手更用力了些,“让摄像师久等了可不好。”
苍翠的神力将排列的桌椅堆叠而起,风之华座现形,苍穹瑜端坐其上,风替她抚平了褶皱。樨辙远在站在她的正后方,身后羽翼展开,笼罩了左边坐在扶手上的天樱宿和紧挨着的穷绝与右边坐在扶手上的皇羽锺和岚峰爻。而尨则忠心耿耿地蹲坐在风之华座前方,目光如炬地看着不远处的摄像头。
也不知多久之后,这张照片一直摆在双筑的床头,承载了无法估量的思念和痛苦,最终化作火焰的灰烬在天地间飘摇,一如抵达终点的长风,形骸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