艳压群芳·等候
鸟雀啁啾,阳光透过纱帘落在床边,还没清醒的人下意识地往阴暗处腾挪。
腰身上横上一只有力的胳膊,脑袋下压的枕头也变成了舒缓起伏着的胸膛,意识终于从安宁的睡梦中醒来。打着哈欠伸着懒腰,天樱宿蹭了蹭靠着的人,一言不发地又闭上了眼睛。温热笼盖上,后颈横上另一只胳膊,就像置身于夏日的松木林之中。
沙哑又温柔的笑声钻进耳朵,天樱宿有些气恼地睁开眼,漂亮的鸽血红弯起,穷绝笑盈盈地望着她。见她睁开了双眼,便主动凑下来轻轻吻了吻她额心眉眼,收拢了怀抱。舒服地眯起眼睛,她主动凑了上去,轻轻吻了吻他的鼻尖,然后舒服地枕在他结实的胳膊上。
不知是过了一刹还是过了几世,也不知是一夜无梦还是梦中见梦。
隐约的人声响起,她不满地往爱人那儿凑了凑,然后又似不堪其扰地扯着被子把自己的脑袋盖住。额上被轻轻吻了吻,一抹明媚擦过她的脑袋飞了出去,穷绝低下头轻轻蹭着她:“估计是来催阿樱梳妆,阿樱还要睡吗?”“唔……”天樱宿伸了个懒腰,将没过眼睛的被子扯了下来,望向他。
一个正无比随意地斜着侧着身趴着,一个则规规矩矩地躺着,两人交错相拥,像是一个歪歪扭扭的“人”。“昨天光顾着和月见婆娑一起聊天了没仔细听,清穹,合照什么时候拍?”一个翻身,她回到了自己的领地,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手机看时间,有些不满,“九点而已……阿兄方才来催了?”“我们十点半要到军场,说是请了外人到军场拍照,我们一家的放在最后。桥梁今日也要拍合照,具体如何我也不太清楚。峰爻方才发来信息和我说要阿樱穿诃子裙,要我穿那套红色的道袍,他和羽锺都穿道袍,师父师母说是圆领袍和马面裙。”轻轻地摸着爱人的脑袋,穷绝慢慢地讲述,“不过估计是觉得阿樱可能要做些装扮带些首饰故而让阿樱早些梳妆。”
“我知道了,今天下午也没得睡,桥梁全体成员有会议,我们也都要参与。啊……只能晚上再回来睡觉了。”有些遗憾地望着被窝,天樱宿回过头看看自己的左肩,“穿诃子裙?清穹,桥梁这一次合照我记得也是古服?”“是,峰爻可能觉得阿樱穿诃子裙更美丽一些,毕竟我们一家的古服已经不成套了。”穷绝一边理着晚上被两人翻来滚去搅得满身皱纹的被褥,一边回应她,“阿樱洗漱完我来帮忙盘发。”
利落地将裙衫换好,天樱宿轻提裙摆在飘摇间坐下身,冰丝衬裤的蕾丝边若隐若现。她抬眸,看向身后换好衣裳还没有洗漱的爱人:“清穹今日,还是扎高马尾?”“嗯,阿樱平日的气场太温和,容易让他们蹬鼻子上脸,我锋利一些能够让他们三思后行。”动作轻柔地帮她梳着发,穷绝一边说着一边偷偷瞄着镜子里的爱人——视线相撞的那一刹他便迅速回过了头,不敢直视她的眼,“阿樱,阿樱,这个暑假我们是不是会有很多与其他贵族共事的时间?”“目前来看,是的,哪怕不是与贵族相处,也是与我们的副将军副手们相处。清穹是只想我们两人,或者说我们一家人安逸地窝在家中吗?”天樱宿叹了口气,“这也是我最终选择在家里窝着的原因,毕竟,等他们也过来,我们就要日日去军场上班了。”
流苏轻轻摇晃,天樱宿看着攀在右侧脑后与右耳耳背相碰的隐约可见的发髻,又试探地晃了晃。有几缕发丝因为太短无法一起盘入,穷绝便拿梳子将发梳顺,然后任它们悠悠垂落,随她行动而行动。“这样就很美了,阿樱要不要带一串手链?”穷绝望着镜面,好半晌才回过神,问。“我带樱粉色,清穹,我那串樱粉色与你那串海蓝色可是相对应的存在,你要不要有些表示?”她接过樱花们齐心协力搬来的首饰盒,开始仔细翻找,“找到了。”
“又穿那么好看……我嫉妒了,真的嫉妒了!”芜斐还是趴在语雁喃肩头,见着并肩相偕而来的两人顿时不满又歆羡地抱怨,“天樱,你自己的外貌条件就已经艳压群芳,又何必在服饰上也压我们一头?”“可是拍照就是要穿得漂漂亮亮的啊。”语雁喃伸手拍了拍芜斐的胳膊,“待会儿给你坐主位好不好,算是给你的一点补偿?”“雁喃又没惹我不开心,天樱,你有没有什么表示!”她看着愈发走近的两人,扬声问。
停了装模作样的窃窃私语,天樱宿看去,同时微微侧过脑袋:什么?”“你肯定听到了!”芜斐跑过来,刚想发难就瞅见了穷绝恭谨却冷漠的神情,恶狠狠地咬了咬牙,“神力之源不受损风力场就能轻而易举地展开延伸你的知觉,我们又近,你怎么可能会听不到!”“服饰……是阿兄的要求,军场直隶今日的合照是古服,你看我和清穹穿的都是古服。”天樱宿柔柔一笑,“芜斐和雁喃穿得也很漂亮啊。”芜斐泄了气,蔫蔫地跑回到了语雁喃身边,把下巴搁在她的肩上,戳着她的肩膀暗自生气。
天樱宿苦恼地看向身旁人,穷绝摇摇头。
她默了默,然后走去,扯了扯她的袖摆,故作柔软:“芜斐,芜斐,生气了吗?”“哎呀没事的,芜斐就是有羡慕而已,别理她。”语雁喃眼见不妙,根据做室友的这一年所得出的结论匆忙截住肩上人的话语,“别理她。”“生气了生气了生气了……”循环往复地念着,芜斐望着她,连连眨眼,“你哄哄我。”故作苦恼地敲了敲脑袋,天樱宿望着她,倏尔一笑:“那这样,我下午桥梁会议时给你带一件礼物好不好?算是弥补我,额,‘艳压群芳’的过错?”
“艳压群芳有什么错?”清冷的声音响起,两位翩翩公子走来,木门悄然合上,苍翠衣袍的青年飞出一缕清风去到妹妹身边,“宿宿,别迁就那些小脾气。”金色衣袍的青年无奈摇摇头,没有说话。“这里是桥梁会议室,榕苍怎么进来了?”见着自己的不成逻辑的指责被戳破,芜斐更是不满地抱着胳膊,扬起下巴看向他们,端得几分颐气指使、张牙舞爪。“送家人过来。”岚峰爻轻哼一声,顺便将躲在身后的毛团子引了出来,“桥梁出面请的摄影师,所以你们的合照先拍,宿宿,带着尨,覆雪府主给我发了信息,加上你之前也和我说过。”
蹲下身去摸欢喜地蹭着她的大金毛犬,天樱宿仰头:“朋友间的小打小闹嘛……阿兄不要那么认真。感谢阿兄把尨尨带来!”岚峰爻轻抬下巴,随后看向身旁的金袍公子,“羽锺,你们拍好便是军场的大合照,在会议室拍,我在那边等你们。”皇羽锺点点头,松开了他们相扣的十指:“我认识路,也知道安排,峰爻。”“那么,”他笑了笑,也松开了手,“回见。”
门合上。
皇羽锺走去,也弯下身摸了摸尨的脑袋:“宿宿,别听你阿兄的,朋友间无理取闹些也无伤大雅。”芜斐连连点头,随后期盼的看向她:“礼物……做不做数呀?”前面的指责坦坦荡荡,天樱宿笑了笑:“自然作数,我又不是耍赖的人。芜斐想要什么?”“能让我挑?”她诧异地看过去。“你要是选不好,那我就送首饰,之前做的手链了发簪了都藏在家里。”粉蓝衫裙的姑娘笃定地点点头,“你要是有喜欢的款式,我还得琢磨琢磨。”“穷绝立刻冷了神情……”声音里含着笑意,语雁喃抱着胳膊看戏,“芜斐,你可小心些啊。天樱身边尽是些豺狼虎豹。”芜斐不信邪地以目光扫视了那边相携的两人,随后便被威慑似的又攀回了语雁喃的肩膀:“天樱……好凶啊,好凶啊……就,就是想要你做的簪子……都可以,都可以的……”声如蚊蚋,她恨不得把自己缩小成一只飞蝇,丑陋些也无妨,总好过比被穷绝能够杀死人的目光注视着!
目光忽然柔软下来,紧接着离了她——大喜过望之余又生出一丝好奇,芜斐抬起看去,是穷绝正低下头去迎合来自爱人的抚摸。“一般来说,如果扛不住穷绝的凝视,这边建议你们迅速去找宿宿。”皇羽锺笑意盈盈地望着她们,尨就安稳地蹲在他脚边,漂亮的焦黄色尾巴甩呀甩,附和似的点点头。
“那么,我下午与会的时候将礼物带过来,或者说,赔礼。”在安抚好了爱人之后,天樱宿终于有空去看对面的朋友了,“说起来,其他人还没到吗?”“还没呢,姐姐和月辉在屋子里打扮;夜阑一支正在寝室里布置,他们说今日正好布置一下自己的办公室,东秦姐妹正在赶来的路上。”芜斐伸了个懒腰,悠悠闲闲地歪过脑袋搁在语雁喃的肩头,“其他不属于桥梁的几位少将军应该在军场会议室等候。”“今年暑假军场好热闹的,听榕苍说你们也要着手布置自己的办公室。”语雁喃开始扳手指,她神色认真,“夜阑一支也开始装点,扶桑一支是最早过来的,泗霂一支也打算装点——只有荒川一支还没有动静。”“荒川一支的实力还是弱了些,加上彻沐年纪尚小,还没进入专业部,时间不足。”皇羽锺坐了下来,好奇地环顾四周,“我记得宿宿上次和我说这儿有小仓鼠?”“有!不过还没跟姐姐她们一起过来。”语雁喃即答,“羽锺兄也喜欢这些毛茸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