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认·患得患失

对面的青袍男子望着他们,权杖顶端的宝珠闪耀着光芒。岚峰爻望着将人挡在身后,冷漠地看着他。

对战一时陷入僵局。

天樱宿就攀着兄长的肩膀,下巴虚虚地搁在他肩膀上:“阿兄,他在等什么?”“我不知道,我不认为他与我同类,但他认为我与他同类。”岚峰爻也不敢轻举妄动,目光冷冽,“泊湮帝君,你想要什么?我们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我等凡夫俗子,尔等世外仙人——若非命运玩笑,我们都不可能见面。”“那你劝我做什么?”榕渚的视线不耐地扫过去,“幸好你的妹妹与你不同,否则就芳菲那个倔强性子,哪怕是死都不会听一句劝。”“帝君帝姬脾性相差无几,半斤八两。”岚峰爻收了对峙的架势,他反手摸了摸把他当成什么猫爬架的妹妹,柔下声音,“至于我和宿宿的关系,榕渚帝君,你如果想挑拨离间,不如趁早死了这条心。”

“真羡慕啊……为什么古木苍榕没能替我找到那么一个美好的半身……”若有若无的叹息,榕渚望着他们,随后背过身,苍翠的光芒逐渐淡去,“我的魂魄还不稳,时常需要沉眠来恢复,榕苍,你可要护好你的妹妹,不要到无可挽回的时候,再来寻求我们的帮助。”“不必,我身后,有旁的,比你们幽冥帝国更可靠的力量。”岚峰爻冷漠地看着他消散,星星点点的光落入了水渊,萤光闪烁在水面,几息之后,再寻不见。

天樱宿静默地看着他背过身,散去身,叹了口气,结结实实地压在了岚峰爻的肩上:“都是什么事呀……阿兄你就不能缓和一些言辞的锋芒吗?我感觉他好悲伤。”“你还是心疼心疼我吧宿宿。”岚峰爻摸着她的脑袋,深深地呼吸着,声音里有抑制不住地颤抖,“帝君与我争夺幻境的控制权,虽然没有被他得逞,但是对我的神力之源还是造成了一定的损伤。”立刻拥紧了他的身子,天樱宿用右手握住了他的右手,樱粉的神力盘旋着没入他的肌肤:“怎么不早说!”“方才不方便,我不能在他面前暴露我的虚弱。我怎么感觉,泊湮帝君的性情……阴晴不定。”凝眉,不知道是因为伤口疼痛还是因为人事疼痛,天樱宿用右手将人往自己这儿拉过来,她回过脑袋与他亲昵地蹭了蹭:“阿兄,你可以压在我左肩上的,我左肩已经没事了。”

与黑雾之主们商议了半晌最后决定按兵不动,随后散了幻境,安安稳稳地回到家中,他们一同坐在客厅内,天樱宿歪着脑袋靠在穷绝肩头,倦累地闭上了眼,但是神力场化作她的耳目,时刻注意着另外两位的情况。

“不论是芳菲帝姬还是泊湮帝君都不是好相与的人。”岚峰爻枕在皇羽锺的腿上,仰望着那边因为不满而靠在沙发扶手上不看他的爱人,轻轻动了动,靠近了他的身躯,见他没有反应,便又往那儿凑了凑,软了声音,他伸手,温柔却又不容置疑地与他十指相扣。拽了拽他的手,岚峰爻眨了眨眼,故作可怜地望着自己的爱人:“羽锺自听了宿宿的讲述之后就不理我了……怎么就不理我了?”“让你言辞那么锋利。”皇羽锺垂下眼,青铜的眸故作冷淡地望着他,语调平平,“现在神力之源不舒服,知道来与我言说了。”自知理亏却一点不后悔,岚峰爻望着他,笑了笑,轻轻扯着他的手:“可是我现在好好的呀。”见爱人不为所动,岚峰爻咬了咬舌尖,然后努力凑上去蹭了蹭他骨节分明、肌肤细腻的手背,笑意盈盈地望着他惊异的神情:“我现在好好的。”

皇羽锺深深叹了一口气,他弯下腰背。

长发垂落,松松地垂落在衣服上,皇羽锺轻轻吻了吻他的额心,然后低声道:“等你们太久不出来,我和穷绝便先回了家,开了冷气等你们回来。峰爻,不论是帝君还是帝姬与我们都不同,我们需要对他们抱有敬畏之心。”“我可不在乎经营与他们的关系,我的全副心神都在我的家人身上。”满不在乎,他不满地伸手压住了他正欲抬起的脖颈,柳绿的眼眸望着近在咫尺的青铜眼眸,“羽锺,你关心关心我,好不好?”皇羽锺看着他,沉吟了一会儿,还是迁就着他低下了头,又吻了吻他,随后趁他不注意将他的手扯了下来——他侧目看向那边依偎着的眷侣:“宿宿,你们在幻境里,可受了什么刺激?我怎么感觉现在的峰爻不像从前那个陪伴我们的?”

天樱宿睁开眼,侧目望去:“怎么了?”“他从来没有向我讨过关心。”皇羽锺轻轻笑了一声,长发因为他的远离而离开了岚峰爻的手边,他不满地伸手追了上去,将他的发丝缠在了自己的指尖,轻轻地一松一紧地扯着。“大概因为,泊湮帝君是孤家寡人吧,阿兄想要确认我们是不是陪着他。在幻境里他也和我说神力之源不舒服,说让我先关心关心他。”说着她往穷绝怀中蹭了蹭,靠在他炽热的胸膛,“阿兄在我们的事上也是患得患失,锺阿兄,阿兄难得在我们面前露出那么孩子气的模样。”

穷绝伸出胳膊将爱人揽着靠着自己,他低下头,蹭了蹭她的鼻尖,适时将话题转移:“我之前看了一下幽冥帝国的相关文献。里面确实记载,泊湮帝君唯一交好的挚友,甚至是爱人,是幽冥域三帝君之一的徜霆帝君棂筠,同时也因为徜霆帝君的缘故,他对幽冥帝国的唯一一位亲王冥榕亲王棂裳多有照拂、关系亲近,其他哪怕是幽冥帝君彼岸·寻念还是其他的两位帝姬,泊湮帝君与他们的关系都冷淡。”

“我忽然觉得命运还真是巧妙。”皇羽锺终于将视线移向自己的伴侣,主动伸手握住了他的手,十指相扣,“泊湮帝君与峰爻,芳菲帝姬与宿宿……那我和穷绝,是不是命运始料未及的存在?”“准确来说,是我。”穷绝应了一声,他轻轻拍着爱人的背,似乎是在哄着她,“命运……究竟想做什么。”“不管他,其实我不是很理解为什么宿宿要那么费心费力地去经营与那些非我们大陆的生命的关系。”岚峰爻感受着来自爱人安抚的气息,伸了个懒腰,惬意。“嗯……我只是觉得,如果只凭借利益交换,这未免太残酷太冷漠。纯粹以利益相交,一旦利益交换结束,那么我们是不是就有可能会背道而驰。我不能冒险将我们的背后暴露给不确定的存在。”天樱宿坐在爱人的身边,沉默了一会儿,摇摇头,“而且我和清穹最先认识的,就是乐和易。我不认为与他们以情相交有什么错,总归我还有精力去应对这些,阿兄,这件事还是交由我来吧,不论是黑雾之主还是幽冥域的关系。”

“宿宿对我没有威胁,这张底牌交由你来把握,我很放心。”岚峰爻的声音沉静,“后期我会把重心放在流雪内部的改革,对外的各种关系,宿宿,你确实,不可或缺。对了,帮我约一下西胤府主吧,她的问题……我已经有答案了。但是仅我一人之见,恐怕用处也不大,仅供参考而已。”“那我问问霓虹,她们都在军场,最早也要是这个七日的第六日。”她拿过手机开始寻找联系人,“说起来桥梁新一轮任务马上开始……清穹,如果刚好赶上我和阿兄出任务,你记得帮我把我们的顺序往后调一些,我还是想亲自写。”“我知道了。”应了一声,穷绝搂着她,看她联系,看向岚峰爻,“我们之后,是白日去军场上班,傍晚下班之后回家,对吗?”“照理说是这样,但,你若是愿意,军场的办公室也有床铺,你们可以在那儿过夜。”岚峰爻笑了笑,“军场的办公室有大间的类型,比如宿宿和穷绝连同你们麾下的五位一同一个办公室,那么你们可以自己购置一些家具进行摆放,这种是以防战争时代战事吃紧前线紧张的情况,一般来说没有人会在和平年代选择住在办公室。”

“对了阿兄,贵族有没有权力来决定贵族和平民对接的人选,或者说来监督平民是否认真考虑过重云的意见?”天樱宿忽然问了一句,她樱粉的眼眸望过去,“如果重云会议与圣城会议隔阂甚深,那么重云的政策再符合现实也无法落实、无法惠及居民,这对于贵族而言是一个危险的存在。”“这个……我现在不太确定,宿宿怎么问起这个事?”不由好奇地坐直了身子,但是他依旧虚弱地靠着皇羽锺,问。“之前听月见她们说起来的。”她默了默,摇摇头,“月见与我和婆娑关系都很好,但是我和婆娑都属于军场,将月见一个人抛下,我感觉……不太好。”“你想将她带在身边?恕我直言,宿宿,不熟悉军场事务的人更容易因为有亲朋好友共事而分神导致不可估量的后果。”岚峰爻望着她,点了点头,“你不要想着帮你身边的人,宿宿,一个一个地救,你救不过来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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