歉疚·誓忠心

“明察秋毫,天樱。”另一个声音响起,是暝霓珂,“方便转成视频吗?”“清穹在我身边,需要回避吗?”天樱宿蹙了蹙眉,她回头望向身后抱着她的人。“不必,我们都还没有洗漱,能见人。斐儿这边先挂断,我重新给你打一个。”暝霓珂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失落,“稍等。”

电话铃重新响起,他们相视一眼,一同接了电话。

屏幕那边出现了她们两人——芜斐趴在暝霓珂肩上,而更为成熟凌厉的面容正望着他们:“我看到你们了,你们能看到吗?”“能,既能看到也能听到,请讲。”天樱宿颔首,随后樱粉的光芒一闪而过,将他们的声音彻底隐去——

幻境不显色的屏障,隔绝一切窥探。

“我没想到,他会做这个决定。”暝霓珂的声音很轻,她移开了视线,似是无颜对她,“我之前和他说起过,说你伤势重,无力挥舞双刀弯弓射箭。”“霓虹认为是这个原因?”天樱宿明白了她这个电话的用意,含着笑问她,“我和阿兄都不这么认为,比起军场直隶,荒川的损失更大一些。”“你们认为燎邺的目的在于荒川?可是我不这么认为,燎邺与峰爻殿不对付很久,我想令兄应该和你讲过。”暝霓珂摇摇头,“燎邺的报复心很重,没那么简单。”“阿兄与我说过,因为扶桑一支的表决权从三票降到两票就是我阿兄的手笔。”天樱宿颔首,“霓虹不那么认为,是因为燎邺殿的不完全主张,对吗?”

“是,他不是全然地支持改革。就像风邵之战,那么多年了,他还是没给我一个确切的理由。我和他宣布爱恋那么多年,却始终不似你们那般亲近,这不是因人而异,而是简单地,没有那么相爱而已。”对面人的神情平和,语气也是,“只是没有那么相爱而已。排位赛若是真正敲定,天樱,我觉得他的目标,在你,他可能想对你下手。”“对我下手?为了震慑我阿兄?”她疑惑地看去,“还是说,他也是神的蹩拥?”“我不确定,但是凭借他以神的旨意为名命西胤剿灭夏燚并最终将三府权力收于一手,我不认为他是真正忠心于改革,故而请你们警惕他,暑假的排位赛是,长久的改革也是。”

“芜斐小姐似乎不清楚这些?”穷绝看向那边神情已经怔然的姑娘,问了一句。“我,我不知道,我一直以为姐姐唤我一声‘斐儿’是因为哥哥的缘故。”芜斐连连摇头,不可置信,“姐姐,姐姐,那我是不是不能唤你一声‘姐姐’了?”“我唤你一声‘斐儿’只是因为你年纪比我小,招人疼爱,别无他意。我与燎邺的关系,不会影响我和你的关系。”暝霓珂将人抱入怀中好一顿搓揉,天樱宿看着那边顶着乱糟糟的头发扑到女子怀中的姑娘,摇摇头。“除却似乎不深刻的相爱,还有我们日渐相背的政治主张,天樱,我知道你是坚定的改革派,相较于你那个锋利又冷漠的阿兄,我更愿意跟随你。重云之上,扶桑一支已经是一言堂,由现任扶桑府主主导所有事务,哪怕是我西胤府主,在重云上的表决权也已经形同虚设。”

那边的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天樱宿蹙眉,随后利落地用右手撑着桌面起身。

“阿樱——?”

“所以,若是有朝一日,天樱,你成为重云的话事人,请你一定要保留下桥梁,并坚定地坚持着改革的主张——西胤,愿效犬马之劳。”

红衣翩然,屏幕那一端的女子神色端庄肃穆的向她行礼:“若是您能够掌权,请协助西胤重获西胤本应有的权力。”“桥梁也是我的主张,我断然不会将它废弃。”左脚后撤绕过右脚,两腿一同屈膝,挺直脊背左手垂落身侧,右手抬至胸前,前臂水平,微微颔首,天樱宿向她行礼,是军场的礼节,“至于西胤的权力,我自然会协助。”

“白纸黑字的文书还需等候,覆雪府主也希望与飔樱达成一致。所以,天樱后面几日什么时候有空?”暝霓珂起身,看向屏幕,双眸是正红,如山茶一般,明明灼灼,“煙穷,我希望你能保密这一切。”“煙穷不会做不利于飔樱的事,同时,煙穷也希望扶桑大小姐能够将这些事保密。”穷绝来到天樱宿身边,并将手机放到两人跟前,镜头将他们一同纳入视野。“扶桑大小姐对于重云事务并没有那么清晰,我们还有时间,等各位参与重云贵族成员形成自己的主张。就如榕苍和陌疏用了百年,等到飔樱形成了自己的主张。”暝霓珂微微一笑,她闭上眸,“就现在的局势来看,改革派实力强劲,他在这个时候决定发动排位赛,无非是想借这个时机将军场直隶的所拥有的那些光环与荣耀粉碎,再用三大世家合力向军场直隶施压——他要迫使改革放慢脚步。”

“那他有没有想过,夜阑和泗霂未必与他一心?”穷绝冷淡了声音,他看向对面,“凭借与流深殿和衷霖殿短暂的几次会晤,我并不认为他们会在改革的对立面。”“我不清楚,可能他有办法?比如现在我就是被牵制的存在,天樱,明日,你和煙穷可有时间?月辉会携雁喃,我亦会携斐儿,我们坐下来谈一谈,并且,我将文书交给你,作为我们结盟的凭证。”“明日……有空的,下午有空。”天樱宿点了点头,“三点吧,我来军场接你们入双筑。”“双筑……峰爻他们也可以随意进入。”穷绝低声,“不如去桥苑。”“我也赞同桥苑,除了桥梁成员,其他人无权进入。”暝霓珂颔首,“那么,明日下午三点,桥苑,不见不散。”

“不见不散,明日下午。”

电话挂断,他们相视一眼,天樱宿挥手撤去了屏障:“看来……典籍室的文书,又要多了。”“我们的势力在逐渐增强,我很高兴。”穷绝笑着,他伸手轻轻摸着爱人的发,“阿樱会拥有自己的天地,将自己的主张付诸实践。”“要看阿兄会不会背叛我们的理想,或者在以后,他会不会一直那么说一不二地坐在军场大漠将军的位置上。说起来,我记得阿娘还要在暑假与阿兄比试三十招,若能撑过,则大漠将军之位对于阿兄而言则是板上钉钉,再无他人。虽然偷听很不好,但是,但是我听到了阿兄想要我借他与燎邺殿的分歧将扶桑一支纳入麾下。”天樱宿靠着他坚实的胳膊,喃喃,“我怎么可能会将阿兄的对手纳入麾下,更何况他与我的主张也相背?”

“峰爻他……打算以身作局?”穷绝蹙起眉,他望向自己的爱人,“那,阿樱怎么看?顺势承下还是另起炉灶?”“虽然都是一家人,但是在政治主张之上,我和阿兄存在分歧。我不想承阿兄的情,我也不信任那个人——自然是另起炉灶。”天樱宿轻笑一声,揪着他的衣摆轻轻扯着,“我可不会那么愚蠢。”“阿樱当然不会那么愚蠢,峰爻又在自我献祭自我感动了,阿樱才不会因为这点多余的帮助和好意而束手束脚。”穷绝拢着她的肩膀,与她磨蹭着,满是骄傲,“我们会凭自己拿到我们想要的东西。”“所以,清穹,你要做我的羽翼,我只能自在地与你合作。”她靠在他怀中,缕着他的发,一点点梳理着、编着小辫,甚至还抽空点了一下俯下身来爱人的鼻尖,带着一点调笑与警告之意,“今日之事,千万保密。”“我自然,守口如瓶,我的盟友,我的爱人。”凑近了她的耳畔,穷绝也有心与她调笑,“我都不敢想没有阿樱在的日子,我要如何挨过。”

“啊……是指暑假我出任务的时候?”她往后仰着身子尽情地在他颈项间轻轻蹭着,像是回击,“没事的,阿兄,以及诗、书他们都陪着,不要紧。清穹,明日你试试我的双刀,不给你!我只是想看看是不是所有人都会双刀。”瞧见了爱人立刻紧张的神情,她匆匆伸手敲了敲他光洁的额,噙着笑,“阿兄可是三令五申地警告我说光樱弓可不仅仅是光樱弓,还代表着阿兄他对我的爱护之意。”“嗯,你中指上的戒指,还有我的守护。”穷绝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心,“我打算决定与峰爻商议一下,尽可能要求到协助战的机会,这样……阿樱,我可以做你的左手,与你一同执双刀,挽长弓,一样做军场的威名,阿樱以为呢?”“那……我想我确实应该在出门前把双刀留给清穹,做一个念想也做一个任务,看来,还得劳累阿兄与那群人磨嘴皮把日期延迟到我和他任务成功完成回来之后。”天樱宿无奈地摇摇头,随后轻轻叹了口气,拿起手机给岚峰爻发了个信息,“顺便跟他说一声明天我们有安排,他和锺阿兄自己去玩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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