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族排位赛·忧愁
尨不懂为什么自己的家人们为什么愁眉苦脸,他只是抬起爪子轻轻地挠了挠,便看见自己最喜欢的人正愁眉不展。轻轻地叫了一声,他眨了眨眼睛,仰头望着她。“尨尨,我想我需要忙一会儿,在此期间不希望有任何人打扰。”天樱宿低下头,右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脑袋,叹了口气,“你去对面的房里找锺阿兄好不好?”
望着尨回头恋恋不舍地看了她好半晌才终于出了门,天樱宿闭上了双眼。
“距离排位赛已经过去了两年,但是很明显,如果按照现在的情况,扶桑一支在军场的事务里根本没有说话的机会,而且当时的排位也确实不周全,众多少将军的实力还未来得及全然发挥就已经停止了前进的脚步。此外,旧时候四大世家的排位是荒川、夜阑、泗霂、扶桑,但是现在,四大世家的格局已经被打破,同时又多了军场直隶一支。正逢动乱之时,重云会议和军场需要新的既有实力又有谋略的话事人。所以,扶桑一支提议,今年暑假,来给五大世家排一排位次。”
“这是燎邺的原话,正巧在这个时候……对我们也很不利。当然,更危险的是荒川一支,现在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
“所以你们是同意了还是再议?”
“我持中立态度,彻沐毫无犹豫地持反对态度,但是夜阑、泗霂和扶桑都表示赞同,反对无效,五大世家的排位赛势在必行。草案由扶桑泗霂夜阑三大世家的府主、少府主进行安排,由军场和荒川府主确认。”
“五大世家的排位……是要荒川一支颜面扫地?”
“我不清楚,或许是扶桑觉得自己翻身时机已至,他们有机会往上走——我很早的时候就和你说过,如果我们做了府主,扶桑是一个棘手的存在。张狂的火焰能够焚尽一切,哪怕是我的长风你的青铜都无法遏制他。燎邺实力不弱,若非流深因为我舍弃的羽翼和溟河赌上一切的预言使他重归流雪并且摸到了羽翼的门槛,排位赛里,没有展开羽翼的流深不是现在燎邺的对手——当然,也不排除当时燎邺的轻敌和流深被触怒的原因。”
“我们怎么办?”
“我和穷绝会尽可能担去更多的挑战,你和宿宿……我一时不知道现在的你们谁更强一些。穷绝的实力有隐瞒的必要,宿宿还无法发挥全部实力,你以辅助为主,对我们确实不利。但是这排位关系到我们的政治话语权,我们不能退缩。我现在唯一能够做的,就是在他们的条款出来之后进行一定的修改,条件的讲价我还是有底气与他们三位叫板。所以这几日,我想我们可能需要进行神力的修炼和比试,至少,不能丢了荒川的脸面。”
“荒川……?你竟然会想到他们?”
“因为彻沐失魂落魄地在我这里哭了许久。你我之前俱是荒川一支的少府主,实力排在军场前列,哪怕我们出走荒川学着阿娘阿爹的模样自立门户,但神力,做不了假。荒川此次的落败显而易见,但是我们,现在的军场直隶,旧时的荒川,不能输。我们输不起,军场与荒川的荣耀。”
“我知道了……但是时间……什么时候,你们出任务回来,还是出任务之前?”
“我不太确定,原本没有这件事,我是打算在带他们来到军场适应了七日之后,我带着宿宿前往极北冰川,这样你和穷绝带他们熟悉日常事务也能够轻松一些。”
“选在这个时候……是燎邺殿一个人的主意,还是他们扶桑一支的主意?扶桑一支人丁稀少,他们在人数上不占优势。是正逢我们军场直隶实力没有恢复完全给了他们可乘之机吗?”
“不确定,但是观他的意思,我想,不排除这种可能。”
“狼子野心,昭然若揭——在这排位之事上,我也是守旧派。”
“有野心不见得坏事,但是若是用那种下三滥的手段,我也不介意和扶桑一支直接撕破脸,之前将扶桑三票做两票时我就已经被燎邺记了一笔,我是无所谓,但是你们不行。我不想因为我的缘故,让宿宿的局受损。”
“宿宿应该是在尽力拉拢其他世家,我想这么一两年看下来,她应该已经有了自己的判断和行动。峰爻,他们与你交恶,从一定程度上来讲,也是在帮助宿宿——可,若无人知你真心,我也会很难过。”
“只要你和宿宿懂我就已经足够了……其他的,我也没什么好奢求。”
话题似乎到这里也就差不多了,可是……
可是两位阿兄这个时候静默,是在做什么呢?是静默地对视,还是缱绻的厮磨?之后也没有其他声音再响起,风力场的那一边再没有音讯。她遗憾又心惊又惶恐地带着风力场离开,径自回到了她和穷绝一同的房间。
她无从得知——家里只有她一人是一人。
思绪回到现在,天樱宿望着窗外的夜色,一时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绪。
如果可以,我倒是愿意在出任务回来再比试。但是,万一极北冰川将我们的性命永远留在了那里……也是,我们都死了,军场直隶的威名也就一同散去——但是我们不会死在那里,有诗和书的保驾护航,哪怕是穷奇阁下自己出面,也要给两位属下几分薄面。何况我的神力之源,在那群以神力辨人的人眼中,还是一块香饽饽,以我的神力之源为代价,也并非不可行。
现在家里四人,除了锺阿兄,我们另外三人都与黑雾之主有直接的关系;我和阿兄又分别与幽冥域的芳菲帝姬和泊湮帝君有关,锺阿兄与阵法之神棠痕有关,那么清穹呢?只有他一人置身事外吗?这不应该,命运分叉的关键在清穹身上,他怎么可能会摘的如此干净?可如果真的与穷奇有关……难倒我就不爱他了吗?
嗤笑一声,她摇摇头,怎么可能不爱他?我爱的只是他,他的躯壳,他的魂魄,无一不牵动我的心神。
至于神明之间的那些纠葛,就交给神明自己去解决吧,我只要抓住我的家人就已经足够。
门开启,还传来爱人的声音和小犬骨质爪落在地面的清脆声音:“难得见尨你被赶出卧室——阿樱,阿樱?我回来了。”“汪呜——”门关上之后,尨便不满地叫了一声,随即心虚地敛了声音——无他,因为走之前他的主人说过她不希望被打扰。“清穹……”她回过头,樱粉的眼眸望过去。“阿樱?怎发生了什么事,怎么哭了?”被那双眼眸的晶莹吓到,他疾步匆匆地赶来,紧紧将她拥入怀抱,“和我说说,好不好?”
“暑假里,五大世家的排位赛,势在必行。”她抬起眼,雾蒙蒙地望着他柔和的神情,“若是左臂没有受伤,我想我不会如此难过。”“师父叫我去,也是为了这件事,我们在桥梁会议时,军场会议室也在为排位赛的事争论不休,荒川是最大的受害人,但是我们,恐怕也难以幸免。”穷绝垂下眼眸,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背,“阿樱,我们还有机会修改游戏的规则,你别怕。我们只有四人,扶桑只有三人,夜阑和泗霂人多一些,荒川是四人,长辈们又不出手,我们的对局其实不难盘算。有出路的,我们,阿樱,不怕。”她靠在他怀中,闭上了双眸,“一对一的战局,对兵器使用的要求很高……清穹,明日我们比试一场吧,回双筑,我想试试看,或者说确认一下,我单手右手作战的可能。”“其实我在想,除了一比一,我们也可以两人作协助战,峰爻和羽锺,阿樱和我,流深殿和溟河,衷霖殿和语鲸鸣,燎邺殿和暝霓珂,难为荒川辛苦一些,如果是协助战,那么,阿樱,我来做你的剑。”
抬头望向他,天樱宿动了动身子,以更舒服的姿态与他相拥:“清穹……那锺阿兄呢?”“以家族为单位,不会限制神力场,这一点,师父说峰爻已经向其他四位府主施压,他们也已经达成了口头承诺,说家族排位赛无所不用其极,对我们来说,是好事。阿樱和峰爻都有幻境,羽锺有神力场,我也会尽力。”他搂着她,顺着她的发,缓缓道来,“阿樱,没事的,不要怕。”
电话铃响起,天樱宿没有动,一颗火星背着她的手机过来,讨好地蹭了蹭她的手背。尨也抬起头好奇地望着他们。
“芜斐小姐。”穷绝看向爱人,试探地眨了眨眼。
“天樱,我来感谢你的簪子,我很喜欢!”那边的人无比欢悦,这边的人勉强扯动嘴角:“喜欢就好,盲盒就是有不确定性,我中挑选的时候一眼就觉得这只会适合你,但,说起来,你会用吗?我看你平日里都是用发绳。”“我能学啊……这么好看的发簪只是用来看看难道不是暴殄天物?”那边的人轻笑一声,满是憧憬,“我还想呢,圣城开学之后我要天天带簪子,给她们炫耀炫耀,说不定还能为你拉上一些生意。”“那,先谢谢你?”天樱宿摇摇头,笑了笑,满是无奈,“如果只是感谢簪子……应当不用现在就电话联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