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核(中)
长风嘶吼着相互缠咬着,苍翠的风与银色的风交织着如不倦兽那般你死我活。
“连续两个回合都是风力场和神力场的交织与争夺,那么第九回合应该很快就会到刀剑与神力的共同使用。”天樱宿望着那边蔚为壮观的风力场,心有余悸地往爱人那儿缩了缩,“清穹,阿娘是不是还有些怨气在?”身旁的青年凑近了她耳畔,穷绝点点头:“当时提出三十招就是因为他们的事,只不过是找了个冠冕堂皇的借口。”“总要扯个名正言顺的幌子。”右手抱着无法回拢的左手,天樱宿整个歪在他怀中,“神力场的使用……竟然会以这样的方式考核,出乎我意料了。”
神力场的交织最终以神力爆破作结,对战双方皆向后滑行了数米才看看站稳身子。陌刀刀锋向外,岚峰爻深吸一口气,随后先下手为强:“瑾瑜将军,第九回合!”苍翠的榕木叶纷纷飞去,然后停在半空,如时间停止。“来吧,我未曾惧过!”苍穹瑜抬手,瑾瑜令浮现银色光芒,她笑着,依旧有年轻时候的志得意满,“让我看看你的实力!”榕木叶次第迸裂,造成了神力涡流的混乱,岚峰爻看着对面愕然的女子,松了口气,随后灌注神力,弯月飞出:“相逢·焚轮!”紧跟着苍翠弯月的,是四方炽热的龙卷。
对面的女子抬手,长剑的光芒在瞬息之间明亮,随后她挥斩而下。在僵持之后,苍翠的弯月一一溃散,圣洁明亮的弯月以不可抵挡之势向对面飞去。盛大的神力场在瞬间舒展羽翼,撼动了四方的龙卷,苍穹瑜笑了一声,“榕苍,你的攻击,也不见得有多少强大啊。”神色不变,岚峰爻握紧了陌刀,神力场依旧徐徐旋转。
“第十回合。”她用力一跃,随后气流升腾,风之马背着她向高空奔去。岚峰爻一愣,随后沉下身,神力场轰鸣着筑成一层层守护。
“这一招……宿宿也会。”皇羽锺的声音响起,“全过程的霓裳便是要飞上高空。”“瑾瑜将军有教过宿宿这种方式吗?”流深的声音响起。“无……也算是心有灵犀吧,或者称遗传更恰当。”天樱宿摇摇头,随后闭上了眼,“我更好奇阿兄的应对,他之前破了我的霓裳,这一次不知道能不能得逞。”“宿宿看一下周围的风力场。”流深的声音响起,“如果风力场被压制,那么榕苍殿只能强行接下这一招。”
苍翠与银白争夺不休,数次易手的最外圈层光芒不定,而最靠近岚峰爻的内侧圈层则光明浓重。
“还在争夺,阿兄的神力场和阿娘的神力场看来是不相上下。”天樱宿叹了口气,跃跃欲试,“我和阿兄好像还没以神力场做过争夺。”“之后等峰爻修养好,宿宿回来可以试试看。”与他声音一同响起的还有一声温和的轻笑,皇羽锺开口,“峰爻最引以为傲的,一是古木苍榕,二是神力场的使用。”
“相逢·长太息!”球状守护不断地分散着抛掷下来风之力激荡的长剑的冲击,青袍的公子爆发着着自己的神力,岚峰爻深吸一口气,随后,瞬间爆发了自己的神力。球状守护破碎成万千碎片,然后顺着爆发的气流向高空飞去。剑身耀眼的长剑在半空反转,最后插在了场上,兀自晃动。
吃力地站直身子,岚峰爻看着自高空飘摇而落的女子,无奈地笑了笑。“才过一半,榕苍,这就撑不住了?”挑衅一般,苍穹瑜拂袖,翻身坐在了风之马背上,长剑锋芒向他。“自然不是。”岚峰爻深吸一口气,随后舒展了双臂,“按照寻常状况,我的神力不应该如此滞涩,瑾瑜将军,你对我使用了神力压制么?”“还算聪明,不过我要你自己破解!”风之马长鸣一声,向他冲去。鹿鸣响起,拂晞背起他便向后撤退。
空战开始。
“各位,我打开神力地图,你们可以看到全貌。”苍翠涌动,随后平铺,樨辙远站在角落,“空战将更为精彩。”
苍翠与银白数次交手,相处碰的刹那便迅速向两边弹开,分分合合,明显可以看出银白色更为轻盈,且攻击的角度更为刁钻。苍翠则相对稳重,但是迎击的力道都是十成十的。
她望着可以看见神色的长兄与母亲,心情复杂。
她一直考虑的都是成或者败,阿兄将如何如何,但是未曾考虑过阿娘会如何如何。
“如果峰爻和羽锺成功撑过三十回合,阿樱,他们将少去许多后顾之忧。”额上落下温热与柔软,她回神,抬眸看去,穷绝正神色认真地望着她。“那就好……阿娘现在能够傲视重云的原因就在于她的实力……现在还没动用她的幻境就开始了空战,看来阿兄也需要时机来喘息。”放松下来便倦怠地靠在他胸口,她闭上眼,“也不知这空战,直至他们落到地面才算一回合还是其他如何如何。”
“瑾瑜将军的那抹银色是不是好像淡去了些?”流深忽然问道。“是,但是……神力守恒,而且也并未消散……神力地图上并未显示。”天樱宿闭上眼仔细地搜寻着,“但是神力地图自己有一个缺陷,只要到达一定强度的神力才能在地图上显现,所以不排除阿娘将那些神力消散到极低的水平潜藏在阿兄的必经之路上。”“还有这种事?”流深问了一句。“东秦之乱里我就被神力地图的这一缺陷害过一回,还好当时阿兄在身边。”天樱宿努力地降低神力地图显现踪迹的门槛,“怎么还是看不到呀……不能再降低了,我的神力场要维持不住了。”“阿樱,别降低了。”穷绝的声音响起,他看向那边苍翠的投影,“师母的意图……图穷匕见了。”
数抹银色拦在苍翠的各处必经之路上,弯月在瞬间浮现,随后,向他扑去!
“东南西北上下左右!”皇羽锺在瞬间冷了声音,“万箭穿心!”“风力场也被封锁!”天樱宿在瞬间凝聚起神力,她睁开眼,“阿娘这是要——”
轰鸣声传来,震动自高天传来。但是没有人坠落在高台。
金色衣袍的青年霍然起身,向前跑了几步,却又硬生生停下。“如果现在插手,榕苍就会自动判为输掉比试,陌疏,冷静些。”苍翠飞来,樨辙远抱着胳膊倚在边上的廊柱,安抚地散出神力,“放心吧,瑾瑜和榕苍都没事,最后一刻榕苍展开幻境隐匿了自己的存在。”皇羽锺抬眸望向空无一人的高台,随后隐忍着愤怒:“漠杨将军,为什么瑾瑜将军今日,如此不留情面?她几乎是招招冲着峰爻的命门的!”“瑾瑜现在的怒火,在于她的孩子为了不容于世的爱恋甘愿放弃康庄大道。”樨辙远遥遥望着他,他孩子的爱人,声音依旧冷静,“以及受到挑衅的作为家长的威严。锺儿已经为此付出了代价,没有道理峰儿不需要。”
青铜的神力场隐约展开了羽翼,却又隐忍着收回,皇羽锺不再去看谁,不论是坐在第一排最边上的子夜玦和浮影,还是坐在第一排中间的流深和溟河,亦或者是对面台下的樨辙远。
“这是阿兄自己的选择……锺阿兄不必担心,阿兄给我传来信息,让我来报一声平安:他在古木苍榕之中暂缓神力损耗。”天樱宿飞出一朵樱花,她遥遥望向那边面容都模糊的人,叹了口气,“如果是清穹在场上,大概我会比锺阿兄还不冷静。”那边的人只是回头望向她在的地方,那目光如苦涩酿成的酒。
云层忽然被大盛的苍翠刺破,一抹银色迅速下坠!高台之上,闪亮的银色迅速凝聚成柔软的棉絮与弹簧。狠狠砸在其上,又被反力弹上高空,数枚弯月向上飞去。风之马嘶鸣着将人背到背上,苍穹瑜晃晃脑袋,随后驾马来到高台,静默地等对手降落。
空灵的鹿鸣声传来,扶晞背着略显狼狈的青年自高天落下。他优雅地踱着步子,甩了甩尾巴,回过头看向坐在背上的青年。“十一回合十二回合都已经过去,榕苍,你不要以为,只有你幻境。”苍穹瑜扬手,长剑寒光闪闪,“不过,这两招不错。”“能得瑾瑜将军赞赏,看来这两招还有些力度。”调整了坐姿,岚峰爻并腿而坐,左手前伸,榕苍令在他掌心慢慢地旋转着,“第十三回合,瑾瑜将军。”
“看来是没什么大伤。”皇羽锺松了口气,他倚着墙壁,“既然还能继续……总归是他的选择。”
“容我问一句,羽锺,你和峰爻,是否还有除了主将副将之外的关系?”流深忽然问了一句,在他们的联系网中。“我与他什么关系……并不十分重要。”皇羽锺侧目看向坐在第一排的青年,声音里有着威胁之意,“我不会做对他不利的事。”“你在逃避。”流深也一改寻常的随性,似乎是要打破砂锅问到底。“深阿兄,你何必在此时强求?”天樱“深阿兄要逼迫我?”尾音上扬,天樱宿微微眯起眼睛。“自是不敢。”流深叹了口气,作罢,“也是,没有人能够强迫你们荒川一支做不情愿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