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核(上)
下午两点,军场大漠将军继承人之位考核正式开始。
他们相携着坐在最远处,遥遥望着那边安排着彼此座位的姑娘们。“她们坐那么前面……阿樱要不要一同?”爱人一直站着望着前排的情况,问。“不了,我只想看看阿兄和阿娘的对局。”天樱宿也没有起身,只是坐着,“选在大漠之滨,清穹,只有这样我张开神力场才能将他们的对局尽数纳入视野。”“好。”他坐下身,将她揽入怀中,“我也在这儿坐着。”
浅银色的神力场慢慢舒展了羽翼,他们拥在一处,一同看着先后来到中心的人。
“此次比试,分为两部分:第一部分,为我大漠瑾瑜将军与榕苍将军的单独比试;第二部分,为我瑾瑜与副将漠杨和榕苍将军与副将陌疏将军的比试。第一部分共计二十五回合,第二部分共计五回合。如果榕苍将军陌疏将军一同在三十回合结束之时依旧能够站起身,那么,大漠将军继承人之位便定下它唯一的主人,榕苍将军将拥有与四大世家府主同等的投票权,陌疏将军将拥有除重云会议五大世家表决权之外的其他一切权力,是军场唯二的话事人,两位将军共同拥有确定下一任继任者的权力。若是没能起身,则大漠将军继任者之位空缺,榕苍以军场排位第一的身份暂时代理继任者之职。”语速缓缓,苍穹瑜望着对面并肩的两位青年,“榕苍,陌疏,可乎?”
“榕苍应允。”
“陌疏应允。”
“那么,陌疏,请在场下等候。榕苍,回合,由我来定。”苍穹瑜抬手,通体纤细耀眼的长剑露出锋芒,她望向对面已经脱离自己控制的孩子。
“好。”岚峰爻应下之后,看向垂拱而立的爱人,“羽锺不必担心我,这一次比试,我势在必得。”被念着名字的青年望了他一眼,随后转身离去。
相互行礼致意,随后,银色的长风与苍翠的长风便交织在一处,刀剑声不绝于耳。
神力场消散,天樱宿闷闷不乐地把自己埋在爱人怀中。也没问什么原因,穷绝便抱着她,轻轻梳着她的发。
无非是如果,无非是旧日,无非是左手。她自己都觉得自己脆弱得可怕。尝试着抬起左手,她眼睁睁看着它不为所动。指尖拂过她的眉眼,穷绝心疼地望着她,摇了摇头。
左手被牵着,紧紧的,她遥遥看向开阔的比武台,思索了一会儿,还是决定展开神力场。
“近战不错,榕苍,接下来,是第二回合,接招。”长风汹涌而起,对面女子的身形更飘忽不定。岚峰爻凝眉,榕苍刀刀刃朝外,苍翠的神力开始缓缓凝聚。“方才第一回合时,峰爻的刀有些微的偏差,我认为是瑾瑜将军精妙的控制力在作祟。”皇羽锺温和的声音响起,“宿宿,穷绝,你们也在。”“看来阿娘是要全方位考核阿兄的实力,我们都在,在最后面。锺阿兄来做我们的解说?”“事实上,我和深也在,我们在第一排。”溟河的声音响起,“榕苍殿在午饭时候和我们说让我们做你们的解说员。”“我知道了。”天樱宿应声,然后施了几分力气,那边的人影更加清晰。
长剑与陌刀狠狠架在一起,岚峰爻目光一凛,下一秒还没等他发力就被剑身那边传来的力道一带,失控地向左边跟着旋身。银色的长剑向他的心脏冲去,一星苍翠匆忙而来与剑锋相对,气浪炸开。身形消失,在远处才从风中凝聚,岚峰爻落在地上,右手拄刀,惊魂未定地看向远处,苍穹瑜依旧站在原地,沉吟地望着他。“反应挺快,还知道用血脉之力的化风来躲开必杀一击。”她一笑,“第三回合!”
“不是简单的用力,我看到了方才瞬间暴涨的风之力。”天樱宿瞪大了双眼,满是羡慕,“阿娘对长风的控制确实细致入微……有空要向阿娘讨教一下!”“我说怎么峰爻为什么半分上风都争不到。”流深抱着手臂坐在第一排,“宿宿开了神力场?”“嗯,坐在最后一排就是为了开神力场。”天樱宿也没否认,她一眨不眨地望着风力场中再度交手的亲人,“阿兄是不知道如何应对还是为了节省体力亦或是在寻找破绽?”“应该是兼而有之,峰爻上一次与瑾瑜将军对局,还是在百年之前。”皇羽锺抱着手臂望着台上的两人,“宿宿,你觉得峰爻最擅长的幻境,会在什么时候拿出来?”“古木苍榕?”天樱宿望着台上又一次拉开距离的两人,“大概是要到迫不得已的时候吧……第四回合了。”“前三个回合看似是刀剑的比试,但事实上神力的涌动未曾停歇。”穷绝也发话,“师母在考验什么?”
“第四回合,榕苍,接招!”长风暴起,苍穹瑜一跃而上,借着重力和神力狠狠向对面的青年刺去!用力想要挥刀格挡却发现自己根本动不了!岚峰爻抬眸望向迅速逼近自己的长剑,加速催动自己的神力:“相——逢……相逢……相逢·长太息!”怒放而出的苍翠长风化作洪流阻隔了锋芒。正当他想松一口气时,只听见那边传来一句狡黠地疑问——“你以为,长风可以阻拦一切吗?”以及——
一星迅速逼近自己心口的剑锋!
鲜血在瞬息之间晕染了胸口的衣袍!
“避开了致命之处,只是哪怕是这样,这对于阿兄而言也是相当棘手的伤势!”天樱宿凝眉,“阿娘的目的何在?”“不好说。”穷绝应了一句,然后轻轻地摸着她的发,“阿樱,峰爻自己可以给自己治愈。”
垂眸扫了一眼自己的胸口,左手迅速凝聚苍翠抹过伤痕,右手同抬,拦截了再度袭来的剑锋,抬眸对上对面人锋利的视线,他微微皱起眉。“这是你任性妄为的代价,峰儿,我说过的。”借力回到原地,苍穹瑜身形轻巧地在半空划过优美的弧线,衣袂飘飘。回旋间调转锋芒,在转到视野中出现他的苍翠衣袍时,苍穹瑜粲然一笑:“榕苍,看好了,第五回合!”飞速旋转带起龙卷而上的劲风,剑锋一顿,龙卷袭去,再多转一圈,她紧随其后!
“所谓的二段伤害,宿宿的霓裳也是,先高空重箭,随后又自身从天而降螺旋刀法——不过峰爻好像没有这个招式。”皇羽锺看着台上选择强行抵抗的人,摇了摇头,“迎难而上……上一次有我的青铜钟在,这一次——”“阿娘这一招已经锁定了阿兄周身的风力场,阿兄无法化风逃匿。”天樱宿看得目不转睛,“我很想知道他要如何抵挡。”
似乎是犹豫了一瞬,随后,古木苍榕的幻境拔地而起,他迅速舒展手臂,惊雷应他呼唤迅速向龙卷中心霹落,一道一道,愈来愈快、愈来愈急。一抹银光被迫撤回,苍穹瑜垂眸看向自己的袖摆,那里多了一道焦黑的痕迹。“这是你的杀手锏吗,榕苍?”她拂袖,长风卷过,漆黑被撕裂,苍翠的眼凝望着那边好不容易得了片刻喘息的青年,“接下来,第六回合。”
“那么快就用了幻境……看来峰爻确实暂时没有想到办法。”穷绝轻笑一声,他揽着天樱宿,轻轻地蹭了蹭,“看他吃瘪我还挺开心的。”天樱宿侧目看向他,会意一笑:“我也是,难得看阿兄束手无策。”“你们两个……能不能盼点好?”皇羽锺有些不满的声音响起。“哎呀锺阿兄!这不是有古木苍榕在嘛!”讨好一般地笑笑,随后想起那边的人看不到,于是软了语气和声音,“我可是非常相信阿兄的!”
掩耳不及迅雷之势,雷霆自高空翻滚的乌云丛中道道劈落,长风被逼到角落,苍穹瑜抬眸望向天空:“这就是你的幻境?”“是,我的幻境,古木苍榕。”岚峰爻趁此机会催动所有神力,苍翠的漩涡在他周身涌动,他缓缓展开了自己被压抑许久的神力场,随后,严阵以待。
“苍翠的那一圈就是阿兄的神力场,锺阿兄,如果阿兄现在使用过度,那最后五招不就要你一个人对上阿娘阿爹的合击了?”天樱宿移开了注视着高台的目光,“而且我感觉,阿娘似乎一直在逗弄着阿兄。”“宿宿的预感无错,瑾瑜将军到现在都没有念过术法名字,用点游戏用语,她一直在使用普通攻击。”溟河蹙眉,他看着高台上面的两人,“榕苍殿还是留了一手,但是用幻境来应付普通攻击……是不是有些大题小做了?”“这是下策。”皇羽锺垂眸,捻着指尖,声音低落,“峰爻啊……你该怎么办呢?”
“第七回合,看来我也要认真起来了。”神力爆发,猖狂的亮银色风力场呼啸而过,清扫了一切阻碍,苍穹瑜展开双翼,悬在半空,周身旋转着一圈圈的浓郁色彩,“榕苍啊,继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