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呼唤·冰雪染血·基因实验(起)

梦里都萦绕着火锅与牛仔骨的香味。

梦里面依稀传来呼唤她的声音——“天樱,天樱——”一声一声,由远及近,彼此交错重叠,空荡荡山谷里一层层的回音,她起了鸡皮疙瘩。

晃晃脑袋从睡梦中醒来,她艰难地睁开眼,望着依旧漆黑的窗外,一只手挠了挠脑袋。耳边一片寂静——没有声音了?那为什么那么执着坚定地一遍遍呼唤她的名字?还没完全清醒,她就躲在被窝里,感受着爱人已经睡去的平稳的呼吸,静静等候下一次呼唤。

“天樱——天樱——”再一次响起,她倏然间睁开双眼,这是挽光的声音!“挽光,挽光?你怎么了,怎么这么迟呼唤我?”她小心地坐起身,一边动用稀薄的神力进行通讯的维持。“动乱,冰耀族地……外族入侵!我救不了我的族人,天樱,你帮帮我,帮帮我……”哭着哀求着,她都不敢想那样骄傲恣意的女子要在什么情况下才会这么狼狈地向外族人求救。“我很快就到,你等等我。”她也不多犹豫,开始更衣。

“阿樱……阿樱?”屏风外忽然传来了爱人的梦呓,他呢喃着她的名,“阿樱!”“吵醒你了……”披上大衣的姑娘摸黑拿了一只素簪簪住长发,她探出脑袋,“挽光发来通讯说族地受袭,请我帮忙。”“你一个人去?”费力地将那些话全部理解,穷绝似乎还没从前一刻温和的睡梦中清醒,可是他已经循着记忆迈向盥洗室。“你也去吗?”她开了床头灯,问借着冰水洗脸的爱人,“我能动用风之力,赶过去不成问题。”“阿樱,你不能去,至少不能一个人去。”完全清醒了的人擦干了脸走出来,“你稍等我一下,我换身衣服。”她就坐在书桌边,看着爱人干脆利索地从屏风那一边绕出,走去牵住他的手。

“你来做我的锚点,我能放心些。”穷绝将人紧紧搂住,他吻了吻她的额心,“我发信息给易,他一般昼伏夜出以观天象,现在他应该醒着。阿樱,麻烦你捎我一程。”你化作火焰,我抱着你去。”长风席卷,她散去身形,“我们出发!”

下弦月的光辉更清冷,一路溯北风北上,星子随着他们一同旋转,蝴蝶藏匿在狂风背后。

“小樱花,你直接果决地就过来了吗?什么都不问?”乐还是觉得不可思议,“你怎么就认为这不是圈套,给你们设计挖坑你也一样会跳进去吗?”“我想挽光不会来骗我,以信任做代价。”天樱宿固执己见,她抬眸辨认着方向,“挽光和我交过手,她已经无力抵抗的东西,一定不会简单。”“穷绝呢?你有没有收到来自豫章的通讯?”乐换了询问对象。“他也给我发了通讯与留言,让我们帮忙收拢冰耀族残部。看来是出了大事。”火焰明亮一瞬,是他在回应,“我相信他们的为人。”“好吧,但愿我们的在场能够为你们增添一份平安的筹码。”乐摇摇头,那只蝴蝶抖了抖翅膀,回到了长风的庇护之中。

哪怕是溯风而上,他们也要依旧在月落东山之前感到了冰耀族地,血腥与死亡弥漫在荒凉的村落,残肢断臂在月夜下更显惨白阴森。长风止了脚步,却也没有化出身形,天樱宿抱着小小一颗火焰,借着星光隐匿,俯视这一片村落——冰耀族安居的乐土,成了他们横死魂归的坟茔。

挽光,挽光?我已经到了你们的领地,你在哪儿?

天樱,天樱!豫章带人将那些人引开了,我们躲在一个石洞里,我现在出来,你往西走,一直往西走,我能够辨认出你的樱花香,会来接你来接应我们。

好,我过来,你保护好你的族人。

“我们需要往西走,他们藏在山洞,豫章不知所踪。”天樱宿深吸一口气,“乐,易,你们可以知道来犯者为何人吗?”她跃下高高的屋脊落在雪地,雪印不出她长风的踪迹。“感受起来,像是众神之巅苍生·清欢的神力。”也没多辨认,乐摇摇头站起身,“这股神力我们太熟悉了。”“看来来者是青城帝国的人……能用那位神明的力量,只有她自己治下的生命。看来他们要引我们出动,并占上风。”天樱宿望着残肢断臂的雪地,深吸一口气,“我们往西走,乐,你的神力能够治愈吗?”“我能够缓解他们的疼痛,但是治愈恐怕有些为难我。”蝴蝶扇动翅膀,乐叹了口气,“我们先去找他们吧,看来是真的碰上了麻烦。”

夜深时,草木都覆上了厚厚的霜片,在月光下倒映着光芒,不知映照了谁的奔逃,谁的眼泪。

一路往西,长风化做她的耳目去替她寻找她牵挂的人。神力地图铺展,她搜寻着。“阿樱,我们兵分两路,我带着易去找豫章他们,你和乐一同去找挽光他们的藏身地,如何?”火光跳跃着,传来穷绝的声音,“豫章是我们的盟友,冰耀族也不能缺少豫章和挽光任何一人。你相信我,易在,我不会有事。”长风停下了一往无前的脚步,仅仅一瞬她又向前奔跑:“清穹,现在如果有戎折损任何一人,对于其他人而言都是致命的打击,你要让挽光背负这份愧疚吗?”他无言以对。“相信作为族长的豫章,他的实力拖延上时间应该不难——我看到挽光的神力了!”长风在瞬间凝聚,她冲了过去,毫不犹豫。

在茂盛的草木背后,是一只体格健硕皮毛晶亮的白狼。

一阵蓝白的光芒闪过,挽光半跪在地上抱住了扑进怀抱的娇嫩的樱花,身体剧烈地颤抖着。“我在这儿了,我在这儿了,你不要怕,挽光。”安抚着她的惊恐,天樱宿温柔地拍着她的背,“我们能帮上什么?”“我让健壮的公狼们护着小狼和母狼向更西边的丛林中进发,我来找你们去寻找豫章和那些有意谋反的人——他们今晚要商议调整框架,没想到与豫章见面之后紧跟的就是血腥的屠杀!”她望着她,那双漂亮的眼眸在月光下波光粼粼,“天樱,帮帮我,好不好?”“这个忙我一定帮,你不要害怕。你可知有多少人追你们?”天樱宿拍着她的背,“挽光,你还好吗?”“我不知道是什么在追我们,它没有行踪,只有当族人的血喷涌而出的时候我才知道它已经去过族人的咽喉部位,我根本就无法侦测到来者是谁!”她连连摇头,惶恐万分,“我必须找到豫章!”

“跟着你的族人们伤势可重?”她又追问。“躲着的族人我已经清点,没有受伤。受伤的族人都已经在奔逃之中自愿做掩护……生死未卜。”她深吸一口气,泪水盈盈地望着他,“麻烦你了。”“也是在帮我们自己,我们先去找豫章吗?”她搀着她,小心地拨开草丛,裤子都被霜打湿。“我记得来时路,天樱,你们陪着我。”颤抖着,她依旧向前走去,沉重又坚定,“我要将族人的尸骨收齐。”

与方才安宁的丛林截然不同,这里的霜不再是纯净的白而是溃逃的红,这里的枝叶多有折损与撕扯,暴力毁坏。

她不敢去想方才奔逃时发生的一切,只能静默地搀扶着颤抖的人,并坚定地与她一同往前走。挽光停了下来,她遥遥望着开阔的村子,用力地握紧了搀扶着她的手:“一点生命的气味都没有,一具尸体也没有看到,天樱,你说,尸体还有什么用?”一瞬间就想到了陷入瓶颈的基因实验,她斟酌着词措,将陷入停滞的调查言简意赅地告诉她,天樱宿没有任何避讳:“我们需要找到豫章。挽光,你有没有与豫章有过什么定情信物或者是神力凝结物?我可以尝试着定位。”

忽然去撕扯自己锁骨之处的皮肉,鲜血之息弥漫,鲜血淋漓晕染了她的衣领,天樱宿愣愣地看着,都忘了要阻止!“挽光!”穷绝拦住她的手,“这是做什么!”“有一个豫章给我的坠子,我怕丢,却又想他能够时时刻刻陪着我,就将它埋在我的血肉之下——天樱,拜托了!”

血淋淋的冰蓝色月牙与沉甸甸的爱意和责任,她两手共同承托,这才没有坍圮:“我尽量,挽光,我尽量。”她说着,风力场飘摇,她全力催动神力之源。“小樱花,接受我的神力,你的神力之源会撑不住的!”一只手扣住她的肩膀,乐毫无保留地赠与神力,“接纳它,这是我们亏欠你的。”

月光逐渐暗去,星星在燃烧最后的光辉。挽光闭上眼睛一遍一遍呼唤着挚爱之人的姓名,长风也不断地席卷着山岗在越来越大的范围内寻找着那一抹冰蓝。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她们却一无所获。

溺水一般地大喘息,穷绝手疾眼快扶住了自己的爱人将她揽入怀中,他心疼地拨开她挡在眼前的发丝:“是不是累了?要不我来?”剧烈呼吸以平复方才剧烈的疼,她白着脸,摇摇头:“我,我还可以,继续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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